察哈尔右翼前旗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看着战场上惨烈而又血腥的战况，哪怕唐林已经见惯了生死，面对一个又一个战士在山炮跟飞机的攻击下丢掉性命，脸上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心疼表情。
握着望远镜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但他很清楚一个道理。
只要是打仗就会死人。
而且眼前反攻察南的日伪军是一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部队，拥有很强的战斗力。
晋北抗日纵队想要消灭他们，守住察南根据地，该付出的代价必须要付出。
哪怕唐林心里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战士牺牲在自己面前。
“司令员……有情况……”警卫团长张发突然叫道。
“小鬼子预备队动了，大约六七百人，光小鬼子都占了一多半，最少有两个加强中队……直奔战场而去，好像要增援他们进攻部队，打算继续强攻我们的第四道防线。”
“一营的防守压力太大，部队伤亡也很大，要不要我派警卫团一营过去增援他们一下，我怕小鬼子预备队加入战斗后他们顶不住。”
唐林迅速看向日伪军进攻阵地。
果不其然。
最少七百日伪军端着步机枪成战斗队形朝战场杀过去，小鬼子占了一多半，士气高昂，一副对自己第四道防线势在必得的架势。
再看一眼杨兵正在死守的第四道防线。
鬼子的山炮跟飞机正在发动第四轮进攻，整条防线到处都在发生爆炸。
唐林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能想象得到那里连续遭到鬼子山炮跟飞机四轮攻击后的惨烈画面。
不出意外，战士们用来防守跟保命的战壕应该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
没了战壕当掩体，战士们只能躲在炮弹坑里面继续作战，直面日伪军进攻部队打出来的压制火力，伤亡也会急剧增加。
这种局面下，如果日军再投入七百多人参加进攻，一营八成会守不住阵地。
退一万步讲，就算守住了，防御部队也会在战斗中被消耗的差不多。
更加重要的是，日伪军进攻部队加上预备队也会在战斗中伤亡惨重。
这几乎是日伪军扫荡部队剩下的所有机动力量。
要是他们在眼前这场进攻中被打光了，整个日伪军扫荡部队就会因为战斗部队兵力不足而失去进攻能力。
只要鬼子旅团长还有一点儿脑子跟理智，都会第一时间下达撤退命令。
届时自己想要在今天晚上全歼日伪军扫荡部队的计划就会落空。
想到这儿，唐林果断决定改变作战计划。
放下望远镜就满脸严肃朝身后作战参谋命令：“王参谋……”
“你亲自跑一趟我们第四道防线，找到杨兵……”
“原来的死守计划作废。”
“让他指挥部队交替掩护撤离第四道防线……”
“鬼子预备队已经投入战斗，我们绝对不能再第四道防线上重创他们预备队，否则就会把小鬼子扫荡部队给吓走，今晚咱们就没法儿继续全歼他们。”
“但不要撤的太快。”
“现在是四点半……”
“接下来半个小时边打边撤，五点以后彻底放弃第四道防线……”
“届时天马上就要黑了，就算他们成功拿下第四道防线，察哈尔右翼前旗近在咫尺，他们也没时间继续发动攻击，只能就地转入防御，等明天再继续进攻。”
“那我们今晚发动夜袭，全歼他们的机会就有了。”
…………
日伪军进攻阵地。
旅团长松田少将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随着预备队陆陆续续投入战斗，战场上的胜利天平终于开始偏向自己。
第四道防线上八路军的阻击强度也越来越弱。
大约五点十分的样子，再次损失两百多人后，合兵一处的进攻部队跟预备队终于冲上八路军第四道防线。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预料中的拼刺刀并没有出现。
防守第四道防线的八路残兵很狼狈撤进察哈尔右翼前旗。
虽然没能全歼防守阵地的八路军，但扫荡部队夺回察哈尔右翼前旗的通道已经被他们完全打开。
连续失去四道防线的八路军也将无险可守，要么被自己全歼在察哈尔右翼前旗，要么放弃察哈尔右翼前旗。
不管哪一种结果，自己夺回察哈尔右翼前旗战果肯定能拿到手。
旅团长松田少将本来的想法是乘胜追击，让进攻部队跟着八路溃兵直接向察哈尔右翼前旗发动攻击。
但这个想法一出口就遭到参谋长反对……
用他的话来说，现在已经五点多，还有个把小时天就要黑了。
万一八路军决定死守察哈尔右翼前旗，哪怕他们已经无险可守，在察哈尔右翼前旗坚持一个小时肯定没问题。
届时进攻部队打到一半，继续进攻就要跟八路军打夜战，放弃进攻的话那他们之前的进攻就会白打，怎么选择都不对。
与其那时候陷入两难，还不如现在就停止进攻，让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疲惫不堪的部队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天亮，养精蓄锐以后再进攻察哈尔右翼前旗，以势不可挡态势夺回这个察南重镇。
松田少将接受了参谋长提议，当即命令进攻部队转守为攻。
同时命令各部队统计战损，顺便摸清自己手里还剩多少底牌。
明天拿下察哈尔右翼前旗后还有没有实力继续深入察南消灭八路军残余兵力，彻底夺回察南。
天快要抹黑时，统计部队战损的参谋长终于出现在松田少将面前，表情比想象中的要凝重很多。
松田少将心里咯噔一跳，立刻闪出一丝不好预感。
但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用自己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反问：“参谋长……”
“明天我们还有没有继续深入察南，消灭八路军残部的实力……”
参谋长很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开口：“将军……”
“卑职带来的结果很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今天一仗，我们总共伤亡了两千一百多人，直接战死一千五百多人……包括六百多皇军将士。”
“减掉骑兵，炮兵，我们还能继续作战的步兵只剩两千一百余人，皇军占一半，也只有一千余人。”
“明天进攻察哈尔右翼前旗再损失一些兵力，顶多还能剩一千八百人。”
“防守察哈尔右翼前旗还没问题，深入察南，进攻八路军残部肯定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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