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修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易中海正佝偻着腰,拿着游标卡尺测量一个刚加工好的齿轮内径。动作沉稳,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确定这一件加工品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松了口气。随手放在一旁,找了个叶子,端上,桌上的塔斯刚悠闲的喝起茶来。
旁边的人闲聊,也说起了刘国栋。媳妇正要生产的事情。
易中海没搭话,心里则是想着:国栋那孩子,已经有孩子了呀!这时间可过得真快,自己的身子骨也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眼光好,看人准。最早盯着贾东旭,跟那孩子啊说没就没了,再一次看中傻柱,那孩子心善,虽然嘴贱,可自己以前帮衬过他,他没少来家里蹭饭,自己病了,他也端过水,那时候想着,老了靠傻柱端碗热饭、递杯热水,总行。可现在傻柱娶了梁拉娣,四个孩子,大毛二毛正是能吃的时候,上次自己甚至有点小毛病,身边也没个人,傻柱来瞧,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搓着手说“一大爷,我家那几个娃还等着我做饭呢,我得先回去了”,匆匆走了,连杯热茶都没喝完。如今刘国栋添了丁,傻柱的心思全在自己家那几张嘴上,哪还能顾得上他这个老头子?
他又想起许大茂,那小子精明,可心眼比针尖还小,而且人家也有父母,这一对比下来,自己饿死都不一定能给口热饭。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技术拔尖,人人敬着,老了总有依靠,现在才明白,再大的本事,老了没个亲生的,啥都不是。
摸出烟袋锅,装上点旱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痰卡在喉咙里,他侧过脸,吐在脚边的煤渣上,旁边的徒弟小陈想递水,他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没事”
“都长大了,都顾着自己的家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易中海理解,但却没有办法。
而与他们想法不同的,那就是已经有些呆滞的秦淮茹。
秦淮茹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厂子里发传单王干事。说出来的,当时秦淮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又觉得怎么做浑身都别扭。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以前刘国栋虽然有了娄晓娥,可总归还能抽空见她,塞给她几张粮票,或者偷偷塞个鸡蛋,说两句软话。那时候,她总觉得,他心里还是有她这么一号人的,哪怕见不得光。可现在……他有了亲生的儿子,那是刘家的根,是他正儿八经的后。往后他的心思,还能有多少分到她这个秦淮茹身上?
她想起上个月刘国栋来院里,塞给她两块红糖,说“给你,补补身子”。那时候刘国栋对她有多粗暴,可现在呢?有了孩子,他还会记得她这个相好吗?男人有了儿子,心就野了,也稳了,不像以前,没了刘国栋时不时接济的那点粮票和肉票,这日子怎么熬?棒梗正长身体,要是刘国栋再不理她……
秦淮茹越想越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服上的袖口带子,把那带子绞出了深深的一道印子。她甚至荒谬地想,娄晓娥生的是儿子,那又怎样?自己也能生啊……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算什么?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给人当情人,还想生孩子?传出去,她和棒梗在院里就更抬不起头了。
她抬头,看着面前正嘻嘻笑笑、聊着八卦的工友们,心里一阵发苦。他现在就想去刘国栋的办公室找他。
想让对方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结构款要求多不合理。秦淮茹不得不承认,自己反而很喜欢。
她怕刘国栋从此就缩进他那的家里,守着老婆孩子,把她这个人彻底忘了。她甚至有点恨娄晓娥,恨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刘国栋或许还会需要她。
可恨又有什么用?她只能祈祷刘国栋,对他还没有腻,还能像从前一样,没事儿就有意无意的暗示她一次。
医院。
病房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刘国栋坐在一张靠墙的长条凳上,怀里裹着那个红布包。小家伙刚才哭累了,这会儿睡得正沉,小脸皱巴巴的,眼皮肿着,偶尔吧唧一下小嘴,露出一点粉色的牙床。可刘国栋的目光却没落在孩子身上,而是死死盯着对面床上躺着的娄晓娥。
娄晓娥脸脸色有些发白,与之前进去时,刘国栋印象里的红光满面产生了极大的反差,嘴唇干得起了皮,几缕汗湿的头发粘在额角。她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连翻个身的劲都没有,只能侧着身子,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刘国栋怀里的孩子,眼神有些涣散。
“看你这一头汗。”刘国栋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着孩子,也怕惊着虚弱的娄晓娥。他腾出一只手,指腹粗糙,小心翼翼地蹭掉娄晓娥额角的汗渍,动作十分轻柔,“嘴唇都白了,咬破了没有?”
娄晓娥虚弱地摇了摇头,想扯个笑,嘴角却只动了动。“没……就是没力气,嗓子干。”她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气若游丝,“孩子……给我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