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曹站长有心了。”
贺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龙三，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三公子，你们云南这边的兵工厂，情况又如何呢？”
“现在话既然都已经谈开了，我只想听到实话。”
龙三听到这话面色瞬间一沉，思忖了片刻后，才低声表示道：“我知道贺先生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肯定不行的。”
“我们云南的兵工厂，实际的主导权，是掌握在中央系那些人的手里的，他们在有意地限制我们的产量和规模！”
“三十五个山洞兵工厂，如今只有十二个投入了生产。所以，那么多的生铁，我们根本就用不完！”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王有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而且这事儿，就算是王先生，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自己云南的兵工厂虽然起步很早，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相关的技术和设备，还都停留在一战时期的水平，如今更是得不到任何外部的支援，厂里的机床设备全都老旧不堪，完全是靠着中央军那边的一些支持，才能勉强维系下来。
但也因此，不得不将大部分的主导权，都拱手让给了他们。
如果贺远是打算靠着云南自己生产枪械，然后再拿枪械这种硬通货去换取英国人的粮食和砂糖，那也同样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呵呵，王先生是生意人，这种事情当然不会让他来帮忙了。”
贺远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早已听得云里雾里的曹彦。
“但是……曹站长，是能帮上这个忙的。”
“我？”
曹彦闻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就凭我？贺专员，你这可真是太高看我了！这件事，就算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啊！”
曹彦的内心，此刻是真有些累了。
自己被这个贺远几次三番地耍弄，眼下，又甩出来如此一个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外放的三流站长，手底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一座兵工厂不成？
就算是去和中央军的那些人谈判，自己也根本没有资格啊！
这件事，还不如让贺远自己出面，来得更有可能一些！
“呵呵，曹站长，你又想错了。”
贺远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说要让你去凭空弄一座兵工厂出来。我是想让你，去谈判谈一座兵工厂出来。”
“那不还是一样……”曹彦双手一摊，话还没说完。
“很不一样。”
贺远笑着打断了他。
“因为，我不是让你去找中央军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曹彦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精锐的光芒。
“我想，你在云南待了这么久，对那些地下的党组织，也一定有所察觉吧？”
曹彦听到这话先是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龙三一眼，这才凑近贺远，压低了声音道：“是……是有一些发现。”
“但大多数都是些学生，而且龙司令对双方合作抗日这件事一直都很支持，所以我们也就没对他们做过什么……”
“这些学生，和兵工厂的事又有什么联系吗？”
贺远仔细地观察着曹彦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说谎之后，才笑着表示：“当然没有。不过……要是和新四军那边，合作一下呢？”
“他们的技术虽然也老旧，但最起码，不会有中央军那边的种种限制。”
“什么？！”
听到“新四军”这三个字，曹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从池子里站了起来，震惊地指着贺远。
“你……你这是让我去通红？！”
“呵呵，曹站长，你还是先坐下来吧，别着凉了。”
贺远却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他冷静。
“如今国难当头，双方合作抗日，怎么能算是通红呢？”
“而且，既然龙司令也很支持双方合作，那现在我们让他们来合作建个兵工厂，又有什么问题吗？”
贺远的目光缓缓扫过龙三和王有容，而后又继续表示道：“而且，这只是兵工厂层面的合作，并非军事合作。”
“我们生产出来的武器，到时候分给他们那些穷棒子一些也就足够了。这点，应该不成什么太大问题吧？”
龙三闻言则是沉吟了片刻，而后缓缓的点下了头道：“这的确不算什么大问题。我父亲只是拒绝红党将手彻底伸到我们云南的军政体系里来，除此之外的一切，只要是能救国的，他都会支持。”
“而且双方合作办兵工厂这种事，我父亲也绝对能顶得住压力，不过具体的事宜我要跟他沟通一下才行。”
“呵呵，曹站长，龙司令这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贺远闻言，笑着将目光再次转向了曹彦。
“现在，只要曹站长你稍微去沟通一下也就好了。这，应该不算太难吧？”
曹彦闻言，这才重新坐回了池子里。
他皱着眉咬着牙，脸上写满了挣扎。
“那我……得先和上级沟通一下，才能去做。”
“当然可以了。”
贺远立刻凑近了过去，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但曹站长，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若是和上级沟通了，就算这件事情最后能成，这天大的功劳，还能算在你一个人的头上么？”
“你只需要替龙司令传个话就行。这件事情我们都不会对外说的。”
听到这些话，曹彦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的思索。
龙三与王有容见状本想说些什么，贺远却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示意二人都别再开口。
整个温泉池边，一时间只剩下水波流动的声音。
好半晌后，曹彦这才重新抬起了头。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一咬牙道：“好！那我就去联络一下！”
“我正好，在皖南那边还有些人脉！联系上新四军不算什么问题。但他们那边是否会答应，我可就没法保证了！”
“呵呵，这个没关系。曹站长，你到时候只需要提起我的名字，就不怕他们不答应。”王有容此刻也终于笑了起来，同时与贺远对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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