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在想,他这种冷淡的性格,到底是怎么让常徊这种人走进他的生活的。
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半夜发高烧,常徊只通过他的语音就发觉不对,跨了大半个区赶到他家,带他去医院,又在医院守了他一整夜的时候。
还是常徊发现他在集团休息区的天台喂流浪猫,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一起喂了几次,之后不仅一起救了被人为虐待受伤的小猫,还揪出了那个因为工作压力大就虐猫的部门同事,甚至为了这件事特地写了报告,递到谢总面前,让集团同意在天台建立流浪猫收容所的时候。
还是常徊记着他独自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一起过年,每年三十晚上都会给他送来他妈妈包的饺子,又不要脸的用天太晚的借口非要在他家留宿,其实只是为了和他一起跨过春节的时候。
有太多太多这样的时候,多的程嘉树自己都记不清了。
私底下看着大大咧咧,还时常像个二愣子一样的常秘书,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
温暖到程嘉树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是一件不错的事。
甚至常常因为常徊那个傻子的口无遮拦,和一些不知分寸的行为,让他恍惚间产生一种他们已经亲密到不止是朋友关系那么简单。
很多不会发生在朋友间的事,也因为常徊的贴近和他的默许,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们渐渐变得不像朋友了,像是……恋人。
又像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可同性别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是恋人?
当程嘉树意识到自己开始重新审视他和常徊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就猛然惊醒,这样发展下去不对。
他和常徊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线,程嘉树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他不知道双方越过那条线,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只知道谁都不能越过。
那个傻狗常徊显然还没意识到,还整天没心没肺地往他跟前凑,让程嘉树感到头疼,又控制不住地心跳不止。
程嘉树知道自己变得不对劲了,但又控制不住,无法拒绝那个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常徊。
他觉得自己很坏, 揣着明白的私心,享受常徊对他的好,明知道不对劲,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沉沦。
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呢?程嘉树也不知道。
算了,他在这里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那个脑子缺根弦的傻狗肯定不会想这么多,这会肯定在想要怎么赶紧过来阻止他和别的朋友一起去酒吧。
程嘉树的手在挂满的衣柜里划过,最后落在被正装寄到角落里的黑色丝质衬衫上,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吃什么飞醋,我和别的男性朋友一起玩,对他来说就这在意吗?”
“常徊,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对我是朋友的占有欲,还是……”
程嘉树想,他需要一个答案。
离开谢氏集团就意味着他会去别的地方工作,虽然还不知道在哪,但他和常徊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就会变短,甚至有可能因为各自工作的忙碌而疏远。
到那个时候,常徊会在集团里交其他朋友吗?
会每天像小狗一样缠着他那样,也去缠着别人吗?
还会有事没事找别人喝酒,喝得微醺了就懒得动弹,然后理所当然地赖在别人家里,穿别人的睡衣,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吗?
会像照顾他这样去照顾集团新来的毕业生吗?
不。
程嘉树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他不能接受。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他就无法接受。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且无耻的人,他只希望这些事常徊只对他做。
常徊对其他任何人做了和对他一样的事,他就会控制不住地生气,非常生气。
他需要一个答案。
需要程嘉树在常徊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的答案。
程嘉树深吸一口气,这个答案决定了在他离开集团之后,他要怎么继续和常徊相处。
他们会在没有工作交集之后分开,渐渐相忘于人海,就像列表里那些普通同事一样,慢慢地再也没有联系。
还是会继续像现在这样相处,做最好的,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程嘉树坚定了心神,拿出那件衣服。
心底突然浮起一个声音,在问自己,真的只是继续做好朋友吗?
是,他回答自己,他只要常徊继续和现在一样跟他做朋友就好。
除了做朋友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常徊有正常完整且幸福的家庭,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只要确定自己在常徊心里有重要的地位,能一直这样做最好的朋友就好了。
程嘉树只希望自己是常徊唯一的、最好的——
朋友。
在程嘉树胡思乱想的时间,常徊已经在出租车上心急如焚了,几度嫌弃司机开的太慢,又不能半途下车。
常徊终于决定,要在滨海这个买车上牌需要摇号或者竞拍的城市,买一辆自己的车了。
地铁和出租车都不够满足他的出行需求,他需要一辆能随时随地开去接程嘉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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