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沈绾竹不是我的亲生妹妹,这个秘密被牢牢锁在天阙门后方那个清静的小院里。
连我也说不清楚,这个小女婴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父亲带回来的,只记着对方往后就是我的亲生妹妹,谁也不能欺负。
沈绾竹小时候很淘气,颇有几分母亲当年的脾气,因此父亲很是喜爱。
尤其是在母亲病倒后,沈绾竹的笑声成了四人小院里唯一的天籁。
我喜欢这个妹妹,想让母亲停止日渐消瘦多下床走走,但不想那个新来的大长老三天两头往院子里送东西。
他是父亲从外带回来的修士,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对方修为跟见识都远高门内其他长辈,只是性情古怪,不好相与,发起火来连父亲这个门主都敢骂。
我不喜欢这个来路不明的大长老,因为他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极其可怕的梦。
梦里,母亲没多久就去世了,随后父亲变得喜怒不定,沈绾竹越大越脾气傲慢,而整个天阙门除了我竟多半落在大长老手里。
后面的事情更加诡异且真实,先是玄天宗凭空多了个没有灵根的嫡传弟子,后是令狐一族的再度出击,各类突发世间混杂在一起,竟导致整个修真界生灵涂炭,天崩地裂,天阙门上下无一生还。
我被生生吓出一身冷汗,即便是醒来后,也难以平息心中钝痛。
梦里的场景惨绝人寰,仿佛天灾神罚,我庆幸这只是个梦而已。
但没想到,之后不久,母亲真的在床上一睡不醒,而父亲一直守在灵堂不肯出来,只能由我跟大长老主持天阙门上下,沈绾竹的性子也不再活泼,变得越来越心高气傲。
这一切仿佛都在按照梦里发展,我开始慌了。
亲人的离世和对未来的担忧压得我喘不过气,于是夜半时分,我悄悄来到祠堂,对着已故前辈的牌位用心起誓,如果这一切终将发生,那我愿付出所有来阻止这一切,留身边人一个活路。
却不曾想,那夜真的有声音在我脑海里沉沉询问。
即便是身死永无轮回之日,也愿意?
我当然犹豫了,十几岁的少年,只是饱腹书卷,还未曾真正见过世间宽阔。
可这世间宽阔,如何能跟亲人牵绊相比?
我想起那日血染半边天的凄惨,想起耳边连绵不绝的哀嚎,想起心里的压抑,最终下了决心。
祖宗牌位前,烛火笼罩下,我跪的笔直。
我愿意。
那来去无影踪的仙人收我为徒,告诉我万事正在准备,一切要按照安排好的进行。
他特地叮嘱,不要被‘它’发现。
我不明白‘它’是谁,但多年来努力将师父教给我的那些超脱修真界的东西记得滚瓜烂熟,只为了时机成熟那一天。
这一切只有我一人知道,因为不想牵扯上其他人,所以大小事情我都独自做了决断。
年少时我天真猜测,大长老绝对有问题,所以时刻提防,即便是沈绾竹依赖他,我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奈何大长老在门下威信已然超过父亲,因此我唱反调的举动使我遭到了门内弟子的隐形排斥。
他们不懂我,沈绾竹也不懂我,我也不能说,只能独自在心里扛着,于是多年以来,终于练就了一副浑然天成的温和气质,濡润的能面不改色承受住任何人的恶意。
因为有师父远超世俗的教导,我自认八面玲珑,活得比任何人通透,任何任务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
就算是大比上必须要按照计划输给那位折云峰大弟子,承受父亲的失望和来自妹妹以及两个宗门的嘲讽轻蔑,我也能做到笑的平常。
更是在秘境历练之际,跟师父大言不惭,绝对会从容应对,尽力护住那位气运之子。
我想,以我如今的见识和隐藏的修为,即便是满腹心计之人也难以在秘境里阻碍我。
直到我遇见了玄天宗那个毫无半点心机思考能力堪称一绝的大师兄。
04
我在内能跟年岁不详的大长老斗得有来有回,在外能跟同龄人周璇的游刃有余。
师父曾叮嘱我,要对任何人保持最大的警惕性。
因此秘境前夕,我特地暗中将各大宗门家族的核心子弟打听了一遍。
脾性,喜好,作风口碑,无一不熟悉。
尤为需要关注的,便是折云峰上的那对师兄弟。
其实那日比试,我察觉出,传闻中三长老座下这位年少成名的大弟子剑法生疏、一点也不牢固,这点异样我暂且记下了。
不知对方是真名不副实,还是故意露的破绽想让我放松警惕。
若是后者,那真堪称心机深沉。
相较萧玉书,时望轩这个处境艰难、入道极晚的师弟就比较好套近乎。
只是我没想到,时望轩这个人性子诡异,孤僻拧拗,什么样的好话落在他耳里却都能挑出不存在的冷嘲热讽来。
即便是我极力示好,对方也仍然十分警惕,眼里的防备之意浓的让我哑口无言。
他不知遭受过什么,也不肯轻易释放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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