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之地的烽火愈发浓烈,长筱城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在风的裹挟下弥漫四方。冈崎城与长筱城相距不过五六十里,若是大军急行,至多一二日便可抵达。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率领的三万八千联军,此刻正踏着尘土,朝着长筱城疾驰而来。
而此时的雁峰山脚下,却早已布下了一张大网。此前鸟居强右卫门在此点燃烽火,向长筱城传递自己平安突围的信号,那冲天的火光不仅让城中守军看到希望,也惊动了城外的武田军。
武田军山县昌景素来谨慎,察觉到雁峰山的烽火后,立刻判断必有守军突围求援,当即命人埋伏在雁峰山旁,静待猎物自投罗网。鸟居强右卫门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马加鞭从冈崎城折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雁峰山,点燃烽火,将援军将至的消息传递给城中的奥平贞昌,让他们再坚持片刻。
“咻——”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紧接着,两侧山林突然冲出无数武田军,长枪如林,火把如星,瞬间将鸟居强右卫门一行团团包围。“不好!有埋伏!”鸟居强右卫门心中一沉,立刻高声下令:“诸位,拼死突围,务必将消息传递回去!”
十名骑兵齐声应和,挥舞长枪,护在鸟居强右卫门身旁,奋力向着长筱城冲杀。然而,武田军人数众多,且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山县昌景亲自督战,短短片刻之间,鸟居强右卫门身边的骑兵便纷纷倒下。
鸟居强右卫门奋力厮杀,身上多处负伤,长刀也被砍得卷了刃,终究寡不敌众,被死死按在地上,绳索缠身,动弹不得。
“哼,区区德川家,也敢在我武田军的地盘上撒野!”山县昌景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看着被押跪在地的鸟居强右卫门,语气中满是不屑,“押下去,带往本阵,交给主公发落!”
鸟居强右卫门被两名士卒拖拽着,一路向着武田军本阵走去。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沾满了泥土与鲜血,却始终挺直脊梁,没有丝毫屈服之色。他知道,自己此次被俘,恐怕难以脱身,但心中唯一牵挂,便是城中守军,便是那即将到来的援军。
武田军本阵,营帐高大,灯火通明,武田胜赖身着朱色阵羽织,端坐主位,神色阴沉,眉宇间满是焦躁。马场信周、内藤昌丰等一众家臣围坐两侧,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攻城的最新消息,也在担忧着未知的援军动向。
就在这时,守卫匆匆走进营帐,单膝跪地禀报道:
“主公,山县大人押着一名俘虏前来,说是长筱城守将奥平贞昌的家臣,名叫鸟居强右卫门,是从冈崎城折返而来的。”
“鸟居强右卫门?”武田胜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沉声道,“带进来!”
片刻之后,鸟居强右卫门被拖拽着走进营帐。他被绳索紧紧捆绑着,浑身是伤,却依旧昂首挺胸,目光直视着主位上的武田胜赖,没有丝毫畏惧。武田胜赖上下打量着,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便是鸟居强右卫门?竟敢孤身突围求援,胆子倒是不小。问你要如实回话,此次前往冈崎城,是否见到了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他们是否会前来?”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家臣的目光都集中在鸟居强右卫门身上,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他们最害怕的,便是织田与德川联军前来驰援,那样一来,武田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鸟居强右卫门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没有丝毫遮掩:
“既然被你等俘获,我也不必隐瞒。信长公与主公大人早已在冈崎城汇合,十万大军正向长筱城驰援而来。冈崎城与长筱城相距不过一二日路程,不出两日,联军便会抵达城下,到那时,便是你武田军覆亡之日!”
“什么?!”此言一出,营帐内的众家臣顿时哗然,脸上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马场信周猛地起身,难以置信的说道:
“不可能!信长此前正忙于调停九州争端,怎会如此之快便率援军赶来?这绝不可能!”
内藤昌丰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说道:
“主公,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织田-德川联军真的一二日内便能抵达,我军如今尚未攻克长筱城,届时必然会腹背受敌。我军长途奔袭,粮草所剩无几,士卒也已疲惫不堪,若是两面夹击,恐怕难以支撑!”
山县昌景也躬身禀报道:
“主公,鸟居强右卫门所言,未必有假。在雁峰山埋伏时,发现他身边有扈从,想必是从冈崎城一路护送而来,只是未能突破我军的埋伏。织田信长素来狡诈,此次必然是察觉到长筱城的重要性,才会亲自率军驰援。”
众家臣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眼下局势,已然陷入了两难之地:长筱城久攻不下,城中守军虽粮草匮乏,却依旧死战不退;而织田-德川联军近在咫尺,至多一二日便能抵达,若是继续围困长筱城,必然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可若是贸然撤军,不仅此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还可能在撤军途中遭到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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