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叡山脚下的寒意,一日比一日浓烈。织田军的营垒与山巅的延历寺之间,那道诡异的僵持局面已持续了十余日。织田军将整座圣山围得水泄不通,却始终没有发起总攻;山中的浅井-朝仓联军与延历寺僧兵也紧闭山门,坚守不出。双方就像两头对峙的猛兽,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可谁也没有料到,最先打破平衡的,并非对峙的任何一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更加汹涌的风暴。
中军大帐内,织田信长正对着比叡山地形图出神。案几上的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帐壁上,如同一个孤独的困兽。这些日子,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攻山与撤军之间的利弊,可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攻山则伤亡惨重、舆论沸腾;撤军则前功尽弃、威信扫地。就在陷入两难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浑身是汗的家臣掀帘而入,神色慌张的跪倒在地:“主公!大事不好!摄津国急报!”
织田信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讲!”
“四国三好家的筱原长房,已正式出兵!为三好三人众增兵两万有余,此刻大军已在摄津国集结完毕,正向和田惟政大人发起猛攻!和田大人麾下兵力薄弱,如今已陷入苦战,只能堪堪勉强抵抗,请求主公速速派兵驰援!”家臣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口气说完了急报。
“筱原长房?”织田信长眉头紧锁,心中咯噔一下。他并非不知道筱原长房的存在,这位隐藏在三好三人众背后的实权人物,才是四国三好家真正的掌舵者。此前三好三人众入侵摄津,织田信长便猜测筱原长房可能会出手,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两万大军。
这一下,摄津国的局势彻底逆转了。
织田信长立刻让人铺开畿内地图,手指落在摄津国的位置。此前他率军撤离摄津时,只留下了和田惟政率领少量兵力驻守。和田惟政虽是忠勇之将,但麾下兵力不足三千,面对三好三人众原有兵力加上筱原长房增派的两万大军,根本毫无胜算。一旦和田惟政战败,摄津国将彻底落入三好家手中,而三好家也将借此重新扎根畿内,与石山本愿寺形成呼应,对京都构成巨大威胁。
“可恶!”织田信长一拳砸在案几上,烛火被震得摇曳不定,“此刻我军被牵制在比叡山,根本抽不出兵力驰援摄津!和田惟政……只能让他再坚持一阵了!”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清楚,和田惟政的抵抗恐怕撑不了多久。筱原长房的两万大军,加上三好三人众的残部,总兵力已近三万,而和田惟政麾下仅有数千人,双方兵力差距悬殊,能勉强抵抗已是不易。
摄津国的急报如同一块巨石,打破了营垒中的平静。众人得知消息后,纷纷赶来中军大帐,请求出兵驰援。可织田信长心中明白,此刻驰援摄津,就必须从包围比叡山的大军中抽调兵力,一旦兵力削弱,山中的浅井-朝仓联军很可能会趁机下山反扑,到时候腹背受敌,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传令给和田惟政,让他坚守待援,我会尽快想办法抽调兵力支援!”
然而,命运似乎要将织田信长逼入绝境。摄津国的急报还未消化,第二道坏消息又接踵而至。来自南近江的使者,带着满身的尘土与伤痕,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中军大帐:“主公!南近江通道被切断!六角义贤……六角义贤复出!联合了近江的本愿寺门徒,已经攻占了多处关键据点,如今浓尾与京都的联系已被彻底切断!”
“六角义贤?”织田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六角义贤,这位曾经的南近江霸主,在被织田信长击败后,一直躲在山中蛰伏,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又跳了出来。南近江通道是织田家连接浓尾根据地与京都的生命线,一旦被切断,不仅浓尾的粮草物资无法运往京都,京都的消息也无法传回浓尾。这就意味着,织田信长率领的大军,将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而浓尾也将面临被分割的风险。
织田信长立刻追问:“六角义贤麾下有多少兵力?本愿寺门徒有多少人参与?”
“六角义贤收拢旧部数千,本愿寺门徒则有上万之众!他们占据了南近江的要害之地,修筑防御工事,阻断了所有通往浓尾的道路。蒲生大人的居城,如今也被他们团团包围,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使者的回答,让织田信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上万本愿寺门徒,再加上六角义贤的数千旧部,这样的兵力足以牢牢控制南近江通道。织田信长深知,本愿寺门徒都是狂热信徒,不畏生死,想要重新打通南近江通道,绝非易事。而蒲生家等投诚豪族被困,更是让局面雪上加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织田信长为摄津与南近江的局势焦虑不已时,第三道急报又传了过来。这次的消息,来自越前:“主公!越前朝仓家在与我军对峙比叡山之际,竟然还派出兵力,试图恢复若狭国的统治!此前已倒向我军的若狭国豪族,如今见朝仓家势大,已有多人动摇,若狭国境内出现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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