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长路之上，苏绮彤跟苏木并肩慢行。
城市霓虹错落，车灯流光穿梭，喧嚣的街道慢慢沉淀出夜晚的温柔。
苏绮彤一路沉默，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始终萦绕不散。
今晚所有的风波、冲突、对峙、僵局，归根结底，全部因她而起。
若是没有她长期被陈景明骚扰隐忍，若是她当初不向苏木求助，苏木根本不会当众动手，不会和陈景明彻底撕破脸，不会得罪陈景明这个的静海老牌势力，更不会被程路刚当众敲打、规劝。
所有的麻烦、所有的风波、所有的非议，全都压在了苏木身上。
走到相对僻静的人行道时，苏绮彤终于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浓浓的愧疚与自责，直直看向身旁的苏木。
马路上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风声、车鸣声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她轻柔细碎的嗓音，却挡不住她眼底的歉意。
“对不起，苏木，是我连累你了，给你惹了这么多大麻烦。”
苏木低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平日里灵动温婉、落落大方的眉眼，此刻黯淡无光，少了往日的明媚，多了委屈、不安与愧疚。
那双向来好看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整个人看着格外柔弱让人心疼。
苏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所有的戾气、锋芒，瞬间尽数消散。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毫不犹豫伸出手，稳稳握住苏绮彤那双纤细白皙又有些冰凉的手。
指尖触碰的瞬间，苏绮彤身子微僵，下意识轻轻挣扎了两下，眉眼带着谨慎，低声提醒。
“别这样，路上还有行人，到处都是监控，要注意影响。”
体制内任职，一言一行皆在目光之下，男女之别、风气影响、官场流言，从来都是最伤人的东西。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让苏木再多添一丝非议。
苏木闻言只是淡淡浅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反手将她的双手牢牢握紧，直接塞进了自己厚实保暖的外套口袋里，用自己的体温，隔绝夜晚刺骨的寒风。
掌心冰凉的触感格外清晰，苏木眼底多了几分心疼。
“手冻得这么凉。”
“前两天我特意给你、舒雅、小薇三人都买了同样的暖手宝，他们两个人都说好用、保暖效果好，唯独你从来不用。”
“为什么？”
苏绮彤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心底的寒凉一点点融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无奈。
“你倒是脸皮够厚。”
“一份心意，硬生生分成三份送人，你怎么不说说自己贪心？”
“说不定，除了我们三个，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女人，被你同等对待。”
苏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神色煞有其事，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胸怀宽广、心有山海不假，但心底能够真正容下、真正放在心上、真正用心守护的，自始至终，就你们三个人而已，没有例外。”
这番直白的话，带着独属于苏木的笃定与温柔，瞬间戳中了苏绮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压抑了一整晚的自责与委屈瞬间散开，她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温柔明媚。
那一抹笑容，如同寒冬腊月里骤然绽放的繁花，瞬间驱散了整条街道的清冷萧瑟。
看着她重新展露的笑颜，苏木眼底温柔更盛。
“这不是脸皮厚。”
他认真看着她，语气温柔郑重。
“是命运安排的相逢，是缘分注定的相遇。”
“茫茫人海，我恰好遇见你们，就注定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人。”
“或许上辈子，是你们几个人全都欠了我的，所以这辈子，才会跨越山海来到我身边，温柔相伴，好好弥补我。”
苏绮彤被他一本正经的歪理逗得笑意不止，心头所有沉重彻底烟消云散。
苏木静静凝视着她含笑的眉眼，轻声追问。
“现在，还觉得亏欠我，还想跟我说对不起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无数次，绮彤。”
“你永远不用跟我说这三个字，更不用觉得自己是我的麻烦、是我的拖累。”
“别人怕风波、怕是非、怕牵连，可我不怕。”
“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是麻烦，可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最甜蜜、最心甘情愿的麻烦。”
他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绵长的苦笑。
“更何况……今晚这一切……。”
苏绮彤闻言立刻抬眸，满眼疑惑，好奇追问：“更何况什么？”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木抬眼，目光深邃悠远，望向头顶雾蒙蒙、看不到星月的夜空，眼底藏着常人看不懂的深沉与洞悉。
“我们都太天真了。”
“今晚这场饭局、这场冲突、这场对峙，看似是陈景明猖狂跋扈、肆意妄为，看似是我为你出头。”
“可实际上，从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被某人悄悄算计在了棋局之中。”
苏绮彤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官场的层层布局、高位的博弈制衡是她目前的眼界和层次，根本触碰不到的领域。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事情不简单，却完全听不懂苏木口中的算计究竟指代何人、何事。
苏木没有过多解释，有些顶层棋局，层次不够，听懂只会徒增烦恼。
他骤然展颜一笑，收敛眼底所有深沉算计，俯身伸手，顺势将纤细柔弱的苏绮彤轻轻揽入怀中。
不等她反应，低头在她粉嫩白皙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记温柔的浅吻。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苏绮彤瞬间心跳狂飙，脸颊爆红。
她慌乱无比，连忙伸手推开苏木，眼神警惕的快速扫视四周，生怕被熟人撞见这亲昵的一幕，惹出漫天流言。
“你干什么！”
“这么多人、这么多监控，万一被人看到，我们两个人都要出事！”
苏绮彤又羞又急，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埋怨。
苏木仰头爽朗大笑，坦荡肆意，毫无半分畏惧躲闪。
他再次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步履从容，眼神坦荡。
“看到又如何？”
“我苏木行事，光明磊落，不偷不抢、不负本心。”
“我不怕流言蜚语，不怕旁人非议，不怕官场揣测。”
“就像我刚刚对程路刚说的那句话，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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