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的身影出现在前厅,众人没有意外,毕竟现在谁也进不去。他们都待在前厅,卧室被伊西斯下了结界,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和声响。
“晓翼,还以为你会害怕呢。我们身死之时,你可是怕的要命,我们差点以为……以为你又会在哪个无人僻静的角落偷偷的哭,就像之前那样。”希燕想从唐晓翼的脸上找到一丝泪痕或红着的眼眶,可除了那复杂的情绪,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到。
“现在伊西斯应该会同意让你进去,好好珍惜吧!我因为没有陪在亚瑟身边,我不知道他那时候会有多痛,多么无助,我已经错过他一整个孕期,甚至临产的时候,身为孩子的父亲,却没有在孩子出生的第一时间陪伴在旁,这成了我的一个遗憾。你跟我不同,我希望这次—你能陪着多多。”埃克斯颇为老成的说。
多多在里面,泪珠和汗珠一同滚落,对着桂嬷嬷说“麻烦…嬷嬷!对他们…说!唔…别、别让…人……进来!”
桂嬷嬷转身拿过一块纱布,替多多擦着汗,苦口婆心的劝道“天神大人,您这是何苦呢?还不如让那位天神进来,这样也好过您揪心。”
多多忍着疼,脑子里只想着:咬紧牙关,忍一忍,过了这一关,后面就会胜利很多了。断断续续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也算拼凑出了一个意思“别……难…堪…!”
伊西斯原本还想有意替他遮掩一下声音,看到这副死命犟的样子,直接抬手把结界撤销。有个大嗓门的婆子忙叠了一块毛巾,急吼吼的说“哎呦!天神大人可别咬牙!张嘴!张嘴啊!咬住毛巾!您张嘴咬住毛巾,千万别咬牙!”
多多咬住那块毛巾,如同野兽撕咬生肉般狠狠的用力的咬。结界被撤下,尽管有一块毛巾使得声音变得含糊,却不代表听不到。
伊西斯对着一个嬷嬷使了个眼色,劝慰多多“你现在疼也只能受着,宫口还没开呢,这才五指,至少还要疼一会儿,还不如省些力气,护着点嗓子,待会儿可有你嚎的时候。”
“不行瓦,通……中药吮吸呜枯八!”(不行哇,疼……总得允许我哭吧!)含着一块厚毛巾,声音实在是太模糊,伊西斯才不理会多多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关乎什么,早点结束这磨难啊,或者说是减轻他的痛苦,但现在这些话他可实现不了,索性就不听了。
“墨殇!”唐晓翼很少直接呼唤多多的全名,无论是什么时候。可现在的情景真的很难不让人瞎想别的,床两侧绑的有布条,多多的手在布条上缠了两圈紧紧的握着,他需要借助这个布条发力,此时,他嘴里含着毛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绑了。
多多觉得,他快要被这痛感麻木了,可这痛并不是持久稳定的,痛苦在一点一点的加剧,似乎在考验多多身体的承受能力。
桂嬷嬷替多多拿掉了毛巾,郑重其事的说“大人一会儿千万可不能咬牙,再疼也要忍着,再不行旁边有布条,往手上绕两圈,咬着布也行。”
不放心,又叹了一声气,继续嘱咐“生产没那么快过去,您可要保存着点体力,要不然到后面没力气了,孩子就不好出来了。”
说完,桂嬷嬷去出去看小厨房那边烧水如何了,这种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因为此时是一个男人在产子,以至于他连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朦朦胧胧,他觉得他为每一个孕妇接生时,都有自家主子的缩影。
伊西斯的医药箱里,最下面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把手术刀,他骗了多多——其实她也不太确定这把刀能否对多多产生影响——这是人间的手术刀。他的身上,此时还刻着灵魂的烙印,那是私自下凡并执意带回人间物品的惩罚。
唐晓翼心疼地看着多多被勒红的手和那深深嵌入手心的指痕,他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看着多多受疼。“还有多久?不想生了……嗯哼…”疼归疼,但这是一条生命,无论从人权道德,亲情哪一方面来说,多多都不会轻易放弃,除非真正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
多多不是青筋手,可此时,他的两只手上青筋暴起,不厚的礼衣被打湿粘在身上,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伊西斯看时机成熟了,改了改,刚刚不成调的样子,认真的说“多多,待会儿我怎么说,你怎么做,保持呼吸的平稳,尽量不要让自己的体力耗尽。我说用力,你只管使劲就行了,什么也不要问。”
多多勉强让自己的头有上下小频率的晃动,能确保被人看出是点头的动作就行了。
唐晓翼做不了什么,只有在旁边哄人的份“多多,我早就听人说过了,疼痛十级就跟把全身的骨头碾碎一样疼,我知道你疼,我不让你为了孩子,我让你为了你自己,别痛死在这,要不然我瞧不起你!一路走来那么多,你可是从小的中二病,就是当个大侦探,不能在这儿被打倒啊,你还对我说过生产的痛,未必能抵得过你大半辈子的痛,现在看来还真像你吹牛时说的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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