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现在,即便杜秀英一脸的抗拒,就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再继续说下去,我们就翻脸”,但,她依然视若无睹,继续道:“在见到王红的时候,你的脸色特别有意思,让我想想——惊惧、憎恨、狠毒……那个时候,王红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纱中,只有眼睛显露在外面,我也是留意到这一点,才随口抛出她的名字。”
“没想到,我竟然赌对了。”话虽如此,但,薛玲脸上却没有丝毫骄傲和自豪,反还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杜秀英磨着后槽牙,心里恨得滴血,想咆哮,想控诉,想斥责……然而,在撞上薛玲那清凌凌的,仿佛世间万物都笼罩在其中,却又均只是过客,并不会留下丝毫痕迹的眼神后,如同在寒风凛冽的天气里,穿着最单薄衣衫,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被人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的雪水般“透心凉”。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谲的静谧。
五分钟?一刻钟?抑或是半小时?陷入无尽惶恐中的杜秀英,并不能很好地分辨出这一点,只是下意识地双手环胸,仿佛是要借助这样的姿态来对抗外界的碾压和算计,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搂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你想要什么?!”杜秀英用力地拽紧拳头,修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而,也是这股疼痛让她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并没有彻底崩断,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开来:难不成,薛玲想用这事威胁拿捏她?
“只是想提醒一下你而已。”薛玲淡淡地道,对于杜秀英的“脑补”不置可否,“纸包不住火,连我都察觉到了你身上的异样,你觉得,那些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会不知道?”
“毕竟,我们有七年没见面了。”顿了顿,薛玲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就连王红,都察觉到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医生,但,就我所见,我感觉,你这并不是简单的失忆……”倒有些像精神失常……
然而,据薛玲调查到的消息可知,杜家往上数五代都没出过精神病,薛家更是如此。那么,杜秀英为何会变成这样,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出手了?
“呵!”杜秀英冷笑一声,那颗提到嗓子眼心却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看向薛玲的目光不再有惶恐惊惧,反还流露出淡淡的嘲讽和讥诮——那种你整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说这么一番话的鄙夷不屑,让薛玲想漠视都做不到。
“随你怎么想,总之,这件事,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薛玲淡淡地道,都说“好言难戏该死鬼”,她基于和杜秀英的母女关系,而给予这样的提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这些年,该尽的孝道,她没一刻忘记,倒是杜秀英这位做人母亲的,不仅将该尽的责任和义务抛到了后脑勺,还隔三差五就想要拿捏算计她一回。
“我要你发誓,这件事,不能透露给薛家任何人,否则,你就会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其实,杜秀英是想让薛玲用薛将军的安危来发誓的,毕竟,标榜自己孝顺体贴的薛玲,可以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却不能不顾虑到薛将军。然而,不知为何,在抬头看向薛玲的那一刻,那久违的毛骨悚然感觉再次降临,让她生生将到了喉咙的“爷爷”两个字咽下,转而换成了薛玲本人。
“哦。”即使没有点亮“读心术”的技能,但,薛玲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杜秀英那一瞬间的停顿,也明白杜秀英究竟想要说什么,不由再次体会到了“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的憋屈和愤懑。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些本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掐灭,一脸冷漠地看着杜秀英,“爱信不信,随便你。”
话落,不等杜秀英回应,薛玲就甩手离开了。
不知打哪来的一股狂风,劈头盖脸地扑向杜秀英,只吹得坐在椅子里的杜秀英跟在狂风暴浪中艰难前行的小船般,即便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人定胜天”这句话为自己加油鼓劲儿,最终,却依然在“蝼蚁和大象体积对比”这样巨大的差距中,一脸颓然地败退了。
才刚刚走到院门口的薛玲,听了植物传来的信息,挑了挑眉,并不相信杜秀英会就此认输。毕竟,杜秀英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薛建平的怜爱。
即便,七年前,她蓦然醒转后,曾借王红之手将薛建平和杜秀英两人待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揭露开来,再加上她的悄然离开和薛将军气愤之下的插手,令两人那本就不如最初相遇时真挚热诚的感情出现了很大的一条裂缝。更在这七年内隐于幕后,数次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让两人之间的这条裂缝不仅没能得到修补的机会,反还越来越深,越来越广……
但,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28天”,而,薛建平爱了杜秀英几十年,习惯性地对杜秀英好,并将杜秀英的要求摆在最前面,已经成为他无力抗拒的事实。
即便,事后,他往往会懊恼后悔得拿脑袋撞墙,更恨不能付出一切换来时光倒流,重新选择的机会,更在心里信誓旦旦说以后一定不会再相信杜秀英。然而,每每杜秀英做出一幅温婉柔弱、小意逢迎,仿佛眼里心里只有他,他就是杜秀英的整个世界的仰望和信赖姿态时,却又会忍不住地心软,听从杜秀英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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