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归义城城主府大殿内,寒风穿窗而过,卷起地上零星的尘土,昏黄的灯火在风里摇曳,将殿内众人疲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闷与苦涩。
混元子的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或是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无人率先开口。
四个月的惨烈拉锯,从最初的奋力抵抗、寸土不让,到后来的节节败退、疆域尽失,最后只守住归义城周边狭长一隅。
这般结局,任谁心中都憋着一股郁气,满是不甘与愤懑。
他们曾踌躇满志而来,欲要彻底消灭企图卷土重来的古神教,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弃衡州而去、退守边境的下场,心中的落差与失落,早已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明山散人坐在混元子下首,周身木系灵气依旧微弱,星凝被安置在侧旁软榻上,气息还算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想来是伤势还没好全。
在众人皆沉浸在战败的阴霾中时,明山散人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落寞,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释然。
随后,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虽依旧虚弱,却格外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混元子道友,诸位同道,依老夫之见,如今这般局面,非但不是绝境,反倒……简直是再好不过。”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明山散人身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错愕,甚至夹杂着几分愤怒与不解。
混元子眉头紧锁,道袍下的双手微微一紧,原本凝重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疑惑,明山散人此刻这番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软榻上的星凝似是被这话语惊动,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虚弱却带着凌厉,看向明山散人,声音沙哑干涩,满是质疑:
“明山道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星宫损兵折将,我的道侣……我的小蕊宫更是魂归天外,衡州大半疆域落入古神教与天魔道之手……
我们浴血奋战四月,换来这般退守的结局,你竟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星凝宫主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蕊宫仙子乃是星宫为数不多的元婴后期修士,亦是她的道侣,此番战死衡州,对她而言,不仅是战力的损失,更是切肤之痛。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明山散人为何会说出这般荒唐的话。
与此同时,叶青儿、倪旭欣、江浅梦三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周身灵气微微涌动,脸上写满了愤然与不解。
叶青儿一身绿裙,裙角还沾着战场的尘土与血迹,冷冽的眼眸死死盯着明山散人,语气冰寒:
“明山前辈,如今四个月来,我们丢城失地,无数弟子战死,您却轻描淡写说这局面再好不过,敢问前辈,这番话,对得起那些埋骨衡州的修士吗?”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倪旭欣紧随叶青儿身后,一身黑色长衫沾染血迹,平日里温和,甚至有些傻气的面容此刻满是冷峻,他看向明山散人,沉声问道:
“明山前辈,我倪家和白帝楼虽未直接派遣大批弟子参战,可也派出数位金丹修士协助防线,亦有弟子战死沙场。
衡州失守,意味着宁州门户大开,古神教与天魔道随时可能挥师东进,直逼宁州,这般危急存亡的局面,前辈何来‘再好不过’一说?”
江浅梦站在另一侧,蓝色衣裙被寒风拂动,脸庞上满是失望与愤怒:
“明山前辈,您这是何意?”
四人的质问在大殿内炸响,将明山散人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推向了风口浪尖。
下方紫菱仙子、火云老祖、鸢本仙子、润熹仙子、凝霜仙子等四大宗元婴长老,也皆是面露疑惑,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不解,却并未像叶青儿三人那般愤然,只是静静等着明山散人的解释。
混元子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眼神示意明山散人继续说下去,他沉声道:
“明山道友,既然你有此见解,不妨细细道来,让我等听听,究竟是何缘由。”
明山散人看着众人愤怒、质疑的神色,尤其是叶青儿三人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铿锵,开始细细阐述自己的观点:
“诸位稍安勿躁,老夫知道,此刻我说这番话,诸位心中皆是不满,尤其是叶长老、江小友、倪小友,还有星凝宫主,你们心中的悲愤与不甘,老夫感同身受。
可此番所言,皆是基于眼下局势、战损对比、未来谋划的肺腑之言,绝非胡言乱语,且听老夫一一道来。”
“首先,我们便来说说此番战事的战损对比,这也是最直观的一点。”
明山散人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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