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面对诸葛安娓娓道来的三个不能改动那些对她抱有极度个人崇拜倾向文章的缘由,叶青儿只觉心头涌上一股难以排解的无力感。
可细细思量之下,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句句皆是现实,半分虚言也无。
她并非不知那些文章夸张失真,甚至将她塑造成了近乎无所不能的神祗,与她本心所追求的平等、务实的治军理念背道而驰。
可正如诸葛安所说,如今的救世军根基未稳,古神教死灰复燃的阴云笼罩在头顶,凡人与散修刚刚重新认可救世军的身份。
扫盲计划也依赖这些通俗易通的文字推行,一旦贸然改动,非但找不到更合适的宣传方式取而代之,更可能引发军心民心的动荡,给虎视眈眈的敌人可乘之机。
这种明明洞悉问题根源,却被现实桎梏得寸步难行的苦闷,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叶青儿心头,让她素来果决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低落。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沉声道:
“所以……我现在,除了下令全军加强防御,严阵以待应对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古神教之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么?”
诸葛安手中的羽毛扇轻轻顿了顿,看着总帅眼底的疲惫与不甘,眼中掠过一丝理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开口:
“并非如此,总帅。相反,您现在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多。”
“说说看。”
叶青儿闻言,眼中没有半分意外与反对,只有一片平静。
这十年间她始终在百草洞内闭关苦修,对外界、对救世军近十年的发展变迁知之甚少,论对当下局势的把控,对军中琐事的了解,她远不及眼前运筹帷幄的诸葛安,也不及常年驻守军中的莫古。
诸葛安见叶青儿应允,神色再度变得严肃起来,收起了方才些许轻松的神态,沉声说道:
“还是我方才与您说的。
芈厦厦统领虽为救世军老将,更是从最初义军时期便一路追随您的元勋,见证了救世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每一步,这份资历与功绩,无人可以否认。”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苛:
“可如今,她被昔日的仇恨蒙蔽心智,盲目仇视竹山宗,更将这份无端的恨意转嫁到救世军内所有非宁州本地出身的修士身上,肆意排挤、打压,甚至纵容手下迫害军中出身古神教前奴籍的将士。
如此行径,早已违背了救世军的军纪与初心,如今的她,已然不再适合担任救世军统领一职。
此外,您方才也说过,待我们三人商量妥当,便由您亲自带队,先将芈统领控制起来。
但依我之见,不仅要将芈厦厦统领控制,其余三位常年团结在她身边,唯她马首是瞻,屡屡协助她针对莫古道友,纵容她迫害军中无辜将士的统领,也应当一并迅速拿下,以此杀鸡儆猴,肃清军中这股歪风邪气。”
“等等,诸葛道友,这就有点过头了吧?”
诸葛安的话音刚落,一旁静立的莫古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出声略作质疑。
在他看来,芈厦厦为救世军立下的汗马功劳,即便知晓她们如今行事偏颇,心中依旧存有几分恻隐之心,不愿看到她落得如此境地。
可还不等诸葛安开口辩驳,叶青儿已然轻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地应道:
“诸葛副帅言之有理,等会便按此行事。对于她们几人在军中挑起的地域歧视、排挤同僚的不正之风,的确是该下重手整治了。”
“师父……这……”
见师父如此果断决断,本还心存犹豫的莫古顿时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叶青儿见状,抬眼看向自己的亲传弟子,眼神严肃而锐利,字字铿锵地盯着他说道:
“莫古,我知你或许对芈统领心存同情。
但军规不可废,纪律更不容情,救世军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人情姑息,而是铁一般的军纪。
况且,按照诸葛道友方才拿出的证据,他早已看在芈统领是义军元老的份上,给过她和另外三位统领无数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她们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
再如此纵容下去,那些恪守军纪、一心护卫宁州,却因出身身份遭受迫害的将士们会作何感想?他们的忠心与付出,又该如何安放?”
叶青儿的语气愈发沉重,目光扫过殿外,仿佛看到了救世军一千六百多将士的身影:
“如今古神教随时可能从海外挥师北上,战事一触即发。
那些宣扬崇拜的文章我们动不得,但军中的不稳定因素,必须快刀斩乱麻彻底清除,唯有内部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外患。
何况,如今救世军培养金丹修士的突破丹药、修行秘术供应已然趋于稳定,人才济济。
她们四人在其位不谋其事,反而欺压战友、扰乱军心,将她们撤职查办又如何?
军中有的是遵守军纪、觉悟更高、修为逼近筑基巅峰,且一心为公的优秀将士,足以替代她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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