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夜风渐起。
白霜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晶莹,月光透过冰晶的折射,在三人周身洒下细碎的光点。
海棠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寒霜簌簌落下,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青儿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江浅梦与洛秋水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之色。
两人没有多言,各自在石桌旁落座。江浅梦将那面已经恢复平静的铜镜小心翼翼收入怀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摩挲,指尖微微颤抖,但当她抬起头时,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已没有了先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洛秋水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随后看向叶青儿,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叶青儿站在石桌旁,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稳而有力:
“好了,在谈论开始前,我们先明确几个点。”
她顿了顿,确保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首先,如今我们已经有了大义,也是我们唯一能对外宣称的宣战借口——前往衡州,解救正在被古神教围剿的那支拯救蛊奴们的义军。”
“但我们真实的目的……”
叶青儿的语气陡然转冷:
“除了要尽可能的从古神教手中保下黑心老人领导的那支游击队外……
是要打上古神教去,毁掉它的总坛,让这个不知在多少万年内压迫了多少修士的魔窟,从衡州被抹去,可有人有异议?”
江浅梦与洛秋水闻言,皆是沉默。
院落中唯有风声。
半息之后,两人几乎同时缓缓摇头。
江浅梦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没有异议。古神教必须毁灭,这是为邢浩报仇,也是为所有被他们这群野蛮人奴役、残害之人讨还公道。”
洛秋水也轻声附和:
“叶道友所言极是。古神教为祸数万载,不知多少修士惨遭毒手。如今既有此契机,自当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叶青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她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大致有三个具体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一。”
她的食指首先竖起:
“最首要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找到那支游击队。
这是最重要的,关乎我们的宣战借口是否立得住脚。若我们连游击队在哪里、是否真的存在都无法证实,那所谓‘援助义军’之说,便成了无根之萍,难以取信于人。”
“第二,”
叶青儿的中指随之竖起:
“古神教一定会布下大量的防御陷阱,尤其是他们掌握的那名为「奇门绝魂阵」的困阵。
一旦他们在衡州以总坛为核心,向外布置上几圈奇门绝魂阵,那么我们哪怕是有再多的强者,如果不事先侦查,只是一通瞎冲,也只会被奇门绝魂阵困住绝大多数。”
叶青儿的语气变得严肃:
“到时候,别说能不能打到古神教的总坛了,会不会被古神教借此反过来分割包围,团灭了我们还不一定呢。此阵不破,大军难行。”
“第三。”
叶青儿的无名指最后竖起:
“也是要最终明确的一点,我们到底要和谁为敌?”
她看向江浅梦,目光锐利:
“我们坚决不能在前往衡州后见人就杀——那只会让我们寸步难行。
我承认,现在说古神教内的低阶修士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高层胁迫的,或许有些像个笑话,但事实便是如此。
古神教内,真正该死的是那些高层长老、核心弟子,是那些掌握魔神蛊、肆意奴役他人、从中渔利的罪魁祸首。
至于那些被胁迫的筑基修士、甚至部分金丹修士,他们或许双手也沾了血,但其中许多人,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叶青儿的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
“因此,江道友你的斩首理论,放在这里便十分合适了——我们要尽可能想办法区分古神教内的那些压迫和强逼奴籍修士进攻的金丹长老和核心元婴长老。
以及那些可能隐藏在筑基修士中的核心弟子。如此这般,我们才能在受到最小抵抗的前提下,顺利打到古神教总坛去。”
她收回手,双手按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好了,现在,就我刚才提出的这几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来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话音落下,院落中再度陷入沉默。
江浅梦和洛秋水皆陷入了沉思。
月光洒在两人脸上,映出她们凝重的神色。
江浅梦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那是她在飞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洛秋水则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如同一尊静美的玉雕。
海棠树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衬得院落中的寂静。
半晌后,洛秋水率先抬起头。
她的目光清澈,声音轻柔却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