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群疯子来说,卧底就是卧底,必须处死,根本不存在“控制起来谈判”这种选项。
“原来如此……”
叶青儿微微颔首,随后开始沉思起来。
而在一旁旁听,却并非穿越者,而是宁州本土出身的洛秋水则只感觉两人说的东西十分莫名其妙——什么“民营企业老板”、“新自由主义”、“斩首行动”、“白手套”……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如同天书,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听懂核心的部分——江师姐原本有一个庞大的计划,想通过商业手段控制古神教,结果失败了,还害死了邢浩师兄。
看着江浅梦那副颓然痛苦的模样,洛秋水心中一阵刺痛。
她默默地走到江浅梦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江浅梦没有睁眼,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回握住了洛秋水的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见时的岁月。
叶青儿没有打扰她们。她走到院落另一侧,抬头望着夜空,脑海中飞速思考着。
江浅梦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其中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斩首行动……这个思路本身没错。只是执行的方式需要调整。
古神教的高层必须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杀死他们之后,该如何收拾残局?
古神教在衡州经营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教众数以百万计,其中大部分是被魔神蛊控制的蛊奴,但也有不少是虔诚的信徒,甚至可能还有被胁迫的普通人。
若是简单地将整个古神教屠灭,那与魔道何异?
所以,必须有一个更精细、更可控的计划。
不仅要诛杀首恶,还要尽可能解救被奴役的蛊奴,分化瓦解古神教的基层力量,最终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这需要庞大的兵力,需要周密的部署,需要精准的情报,更需要一个能服众的、能动员整个宁州的大义名分。
而大义名分……
叶青儿心中一动,突然转身,看向江浅梦:
“对了,我且问你,邢浩当真在死前没给你留下任何回复,或者是任何形式的遗书之类的东西么?”
江浅梦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茫然。她摇了摇头,声音苦涩:
“没有……我昨日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所有传音玉简、信件、密匣……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只留下那个……”
她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叶青儿心中一沉。
若是没有邢浩的遗书,那宣战的大义名分就少了一个关键的支撑点——毕竟,总不能直接说“我们是来为卧底报仇的”。
那只会让整个正道蒙羞,让宁州成为笑柄。
可就在这时——
“娘……”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在海棠树下蜷缩着的邢小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但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她手中捧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我屋子里的镜子……”
邢小梦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又像百年前那样出现仿佛用血迹写成的字了……内容上似乎……是爹爹的遗书……”
“什么?!”
江浅梦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石椅。她一个箭步冲到邢小梦面前,一把夺过那面铜镜,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个手段,她之前曾经听邢浩说过,乃是一种利用衡州产的魔矿石的矿石共振现象,将信息包裹进血液后传递消息的一次性传信手段。
只不过这个手段的延迟十分严重,通常可能这边传出消息,另外一边可能短则十几天,长则一两个月才能收到消息。
因此,这个手段,他本来只打算在他暴露的时候用来给江浅梦传递遗书。
只不过百年前到底是幸运,他传递的消息没有变成他的遗书。
随后他便换走了那个已经被消耗的镜子,给邢小梦的屋子里换了一个新镜子,并言明若是江浅梦再见到镜子上出现血迹一般的文字的话,便当做他已经死了。
江浅梦当时还骂他不想点好的,但如今……
叶青儿和洛秋水也连忙围了上来。
只见一面做工精细的铜镜镜面上,此刻正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迹。
那字迹歪歪扭扭,笔画间有明显的断续,仿佛写字之人当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或是身处极端危险的环境,只能匆匆书写。
江浅梦的呼吸骤然急促,她死死盯着镜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浅梦,当你看到这段文字时,我大抵已经死了。照顾好小梦,不要为我过度伤心……毕竟,我可是你口中和咱们女儿邢小梦那个“小没良心”并列的“老没良心”啊,怎么值得你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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