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宁州能慢慢好起来,救世军功劳最大!”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更显激动:
“甚至……我还听传言说,最开始祛蛊不顺利的时候,阵法反噬需要人承伤,是叶姨姨您亲自去承伤,最后重伤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是不是真的?”
叶青儿点点头:
“是的,你听说的传闻没错,你继续说。”
邢小梦得到默许般,眼睛更亮:
“可再看看别的势力,尤其是我娘亲她……
通明剑阵明明是大家的希望,她却拿来敛财!
一个祛蛊名额要六十万灵石!六十万!多少修士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
那些付不起灵石但又想活命的,就只能签下卖身契,在江月楼做牛做马一辈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微微发红:
“娘亲告诉我说这是必要的,说她做的只是商业行为,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救世军这样是蠢,撑不了多久,说她只是对广陵城之外的人收取高额费用,对广陵城和星河剑派的姐姐们几乎免费……
可在我看来,娘亲只是一直在尝试找借口,为她自己剥削和压榨他人的恶行辩护。
我不瞎,更不傻!
我看得见江月楼内那些因为祛蛊而背上了巨额负债的修士眼底深处对于娘亲和我的惧怕与愤恨。
而这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在救世军的叔叔和阿姨们眼中看到过……
叶姨姨,我不想当这种人的女儿!
我不想别人以后提起我,就说‘那是江浅梦的女儿,和她娘一样,眼里只有灵石’!
我想做点对的事,像救世军这样,像您这样!”
她看着叶青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却异常坚定:
“所以我才偷跑出来。娘亲最近在闭关,好像在参悟什么功法,正是机会。
叶姨姨,您就让我加入吧!
我不怕苦,不怕死,我可以从最普通的兵士做起!
我本事练得不错的,娘亲都说我有天赋,我筑基圆满了,很快就能结丹了!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一番话说完,邢小梦胸口微微起伏,眼巴巴地望着叶青儿,等待答复。
叶青儿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激动又委屈的女孩,心中那点“少女叛逆”的猜测烟消云散。
邢小梦并非一时冲动,她是真的观察、思考了很久,甚至对救世军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认同。她所说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救世军将士们的质朴、团结、牺牲,她看在眼里;江月楼和诸多势力的门槛、盘剥,她也看在眼里。
甚至,她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被剥削者眼中的情绪,并为此感到痛苦和负疚。
这孩子,心里有一杆秤,秤的一头是救世军和她叶青儿代表的“善”。
另一头是她母亲江浅梦代表的、在她看来是“恶”的敛财与冷漠。
而她,则是急切地想逃离“恶”的一端,投向“善”的怀抱。
这份赤诚和是非观,让叶青儿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更深的头疼。
松口气,是因为江浅梦尚在闭关,应该不会立刻找来,她还有回旋的余地。
是因为邢小梦并非无理取闹,她的诉求有根有据,甚至让叶青儿有些触动——救世军所做的一切,被人看见、被人认可,总是好的。
头疼,则是因为,事情比她预想的更麻烦。
邢小梦是铁了心要留下,理由充分,意志坚定。可她能答应吗?
绝不能。
江浅梦是什么人?星河剑派长老,江月楼掌柜,手握庞大资源,精明冷酷,护短至极。
她可以为了利益与自己合作,但绝不可能容忍女儿加入救世军——这在她看来,大概率无异于背叛和打脸。
自己若是收了邢小梦,与江浅梦的关系立刻就会破裂。
星河剑派那边给予的丹药、物资供应,很可能就此中断。
救世军本就艰难,失去这一重要支持,更是雪上加霜。
更别提,江浅梦本人若因此敌视救世军,在宁州多方势力中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虽然救世军还有武陵城倪家的支持,可若是失去了江月楼和星河剑派的支持,还是得伤筋动骨。
而且,江浅梦还是她和邢浩这个在古神教的内应几乎唯一的交流渠道。
更何况,邢小梦的身份太特殊。
她在救世军,是助力,更是巨大的隐患和靶子。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江浅梦的软肋,尤其是古神教,他们若知道邢小梦在此,哪怕他们的想法不一定会是弄死邢小梦,但恐怕救世军再无宁日。
可……该怎么劝她回去?
告诉她,你娘亲的做法有其苦衷和不得已?
告诉她,救世军没你想的那么光明,也有很多无奈和妥协?
告诉她,你现在留下只会添乱?
这些话说出来,或许能暂时说服她,但对她那份赤诚的心,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而且,以邢小梦目前的状态,这些话她听得进去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