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叶青儿身形微动,如清风拂过,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总部大殿西侧专门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偏殿之中。
少倾,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引领军士恭敬告退。
一身竹山宗核心长老服饰、气质温润如玉的李青鳞缓步而入。他面容依旧俊朗,眉宇间却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深藏的沉郁与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肩负着无形的重担。
“叶师妹,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这禾山气象,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李青鳞拱手行礼,笑容和煦,一如当年那位在宗门内令无数弟子崇拜、如沐春风的大师兄。
“李师兄谬赞,舟车劳顿,还请入座。”
叶青儿微微颔首还礼,示意对方在客位落座,随后激发了隔音禁制。
两人寒暄数句,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救世军近年来的发展。
李青鳞言语之中不吝赞美,情真意切:
“师妹此举,实乃功德无量,泽被苍生。昔日禾山通明剑阵初立,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谁能想到短短五年光阴,师妹竟能以其雷霆手段与菩萨心肠,将其经营得如此井井有条,祛蛊济世,惠及宁州万千修士。
更难得的是,师妹心怀慈悲却非愚善,对那批来自古神教的‘赎罪者’,恩威并施,管理得法,令其为己所用,又杜绝后患,此等手腕与魄力,权衡之术,师兄我亦是佩服不已。”
叶青儿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谦逊一两句“师兄过奖,时势使然,不得已而为之”或“全赖众人齐心,倪家与白帝楼鼎力相助”,心中却渐生一丝不耐。
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并非她与李青鳞如今关系所需。他们之间,因那共同的目标和隐秘的同盟,早已超越了寻常同门的情谊,更多的是某种基于现实利益与理想交织的深度捆绑。
如此绕圈子,绝非李青鳞平日风格,他此行必有要事。
约莫半炷香后,李青鳞话锋一转,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将杯中剩余的灵茶轻轻放下,目光直视叶青儿,不再掩饰其中的深意:
“只是啊……师妹。”
叶青儿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静待下文。
李青鳞缓缓道,声音压低了些:“如今宁州祛蛊之事,借由师妹你这‘赎罪承伤’之妙策,加之白帝楼与倪家不惜代价的鼎力支持,已形成规模,局势暂稳。
救世军运转步入正轨,各项事务皆有章可循,师妹虽仍需坐镇中枢,但想必也不似初建那几年般事必躬亲、日夜焦灼了。
那么……我们是否该考虑,腾出些精力,继续做一些真正关乎根本的‘正事’了?”
“正事?”叶青儿心道一声“果然来了”,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疏离与警惕,语气平淡却带着明确的边界感:
“师兄所指何事?不妨直言。
不过师妹有言在先,若仍是与‘反了那青竹老贼’相关之事,师兄还是免开尊口为好。时机未至,妄动无异于自取灭亡。
师兄若执意要谈此事,师妹我现在便可送客,以免伤了彼此和气。”
她的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出乎叶青儿意料的是,李青鳞闻言非但没有不悦或急切辩解,反而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然的苦笑:
“不不不,师妹切莫误会。师兄此番前来,确非为了催促起事。
五年前百草洞一叙,师兄回去后亦是深思良久,反复推演,亦觉当时若受情绪影响,贸然行动,成功之希望实在渺茫。
且实际上更可能将宗门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实为不智之举,更有违你我初衷。那绝非师兄所愿见到的局面。”
叶青儿目光微凝,神识如最精细的刻刀般审视着李青鳞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见他神情诚恳,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中那份警惕稍减,但疑惑却更甚:
“既然如此,师兄方才所谓的‘正事’,究竟所指为何?还望明示。”
李青鳞见叶青儿态度缓和,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提醒的意味道:
“师妹,你且好好回想一下,当年你是为何,才毅然决定不辞而别,甚至未曾告知倪师弟实情,孤身远赴海外凶险之地,行那猎杀化神妖圣的九死一生之险途?”
叶青儿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十几年前的决绝、海上的狂风恶浪、与浪方妖圣搏杀时的惊心动魄,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为何去海外……
等等,对!
当时是觉得,若按部就班,依照师兄你原本提出的、每五年论道一次,耐心助我将木之道感悟推至‘大道已成’之境,获得突破化神期最基本的悟道门槛后,再慢慢积累修为,寻求机缘冲击化神,整个过程……太过漫长,至少需百年以上,甚至更久……
我等不了那么久,竹山宗内的局面,宁州的局势,古神教的威胁,只怕待到那时,早已物是人非,一切都晚了。
所以我才不得不兵行险着,欲借外力,强行缩短这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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