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停战的动议被迅速抛诸脑后,对宁州的进攻再次展开,而且变得更加猛烈和坚决。
但即便如此……”
洛秋水话锋一转:
“古神教虽然在近百年里实力膨胀,元婴修士数量大增,但想要正面击溃整个宁州五大宗的联军,也绝非易事。
宁州底蕴犹在,元婴修士的总数依旧占优。因此,宁衡边境的主战场,战事再次陷入了残酷的胶着状态,双方围绕着几处关键的防线,反复争夺,伤亡惨重,但战线并未发生根本性的移动。
而在云汐城……”
洛秋水的声音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近乎温柔的追忆,但这抹色彩很快便被后来的血色所覆盖:
“在那段前线激战正酣的日子里,这里确实成了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救世军的将士们,主要负责城防巡逻、肃清周边零散魔修,任务相对轻松安稳。
我记得,大概是在你离开后第四年的春天……”
洛秋水看向叶青儿,似乎想让她也感受到那一刻短暂的宁静:
“皑大宝统领还曾特意告假两日。他的道侣芈厦厦,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皑明志。
那两日,他回了禾山的救世军总部一趟,陪着道侣和新生的孩儿。
后来我听人说,那家伙抱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还念叨着等叶道友你回来,一定要请你喝酒……”
叶青儿的心猛地一抽,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皑大宝作为父亲的喜悦,家庭的温馨,在那场浩劫来临之前,曾是如此真实而珍贵。而她,却错过了所有。
“那时的救世军,士气不错。”
洛秋水继续道:
“没有经历前线绞肉机般的消耗,又有相对安稳的环境,甚至还有十几名炼气期的预备役弟子成功筑基,被补充进来,进一步加强了云汐城的防卫力量。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们甚至时常会议论,猜测你何时会归来,会带着怎样的修为和见识归来……那种氛围,几乎是那几年战争中,难得的一点亮色。”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脸上的些许暖意彻底消失,被凝重所取代:
“然而,这一切的平静与期盼,都在四年前,也就是你离开后的第五个年头,被彻底粉碎了。
四年前,三月初二……”
洛秋水精确地报出了那个梦魇开始的日子:
“我先后收到了来自星河剑派和化尘教的传讯。讯息内容大致相同,都是警告,要求云汐城以及更靠近前线的广陵城加强戒备。
原因是化尘教负责防御的正阳山一带,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防线被古神教的几名金丹修士找到了一个薄弱点,撕开了一个缺口,渗透了进来。
但传讯中同时强调……”
洛秋水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只是一个‘小问题’,‘不足为虑’,化尘教和星河剑派已经派人前去处理,相信很快就能将这几只‘老鼠’清理干净。
当时,我虽然下令提高了云汐城的警戒级别,但内心并未太过担忧。前线战事瞬息万变,出现一些小规模的渗透并不罕见,通常很快就能被扑灭。
可这一次,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洛秋水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怕:
“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
“仅仅几天之后,坏消息传来。那几名渗透进来的古神教金丹修士,不知用了何种诡异的方法,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于正阳山后方的一片荒谷中,布下了一座‘奇门绝魂阵’!
前去清剿他们的两位正道元婴和几位金丹修士,一时不察,竟全部被引入了阵中,困在了里面!”
叶青儿瞳孔微缩。
奇门绝魂阵……该死的,又是这东西!
“幸好……那几名古神教金丹修为有限,布阵仓促,这座‘奇门绝魂阵’并不完整,威力大打折扣。
被困住的两名元婴修士凭借强横修为,在阵内左冲右突,最终只用了半个多时辰,便联手击杀了主持阵法的古神教金丹,破阵而出。”
听到这里,叶青儿非但没有松口气,心反而沉了下去。半个多时辰……对于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洛秋水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仿佛又回到了当时收到紧急战报的那一刻:
“古神教等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就在我们的两位元婴被阵法困住的这半个多时辰里,古神教早已蓄势待发的六名元婴修士,以及三十名奴籍金丹期死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个被故意打开的防御缺口处,长驱直入,冲进了宁州腹地。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行动迅捷如电!根本没有理会沿途的其他城镇和据点,而是沿着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直扑……云汐城而来!”
洛秋水看向叶青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明悟:
“事后我多方查证、分析,几乎可以确定,我们内部,或者说,宁州高层内部,出现了叛徒,或者至少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最关键的情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