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便堕入了无间魔窟。身中蛊毒,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他被迫为古神教卖命,成为了古神教安插在竹山宗内部的一枚暗子,一枚甚至连竹山宗自身都未曾察觉的钉子。
他心中何尝没有不甘?何尝没有愤恨?他亦曾听闻宗门内的传奇长老叶青儿早年似乎也曾中过魔神蛊,却奇迹般祛除,并一路高歌猛进,创立了义军和促成了如今的救世军的形成。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暗中搜寻一切可能的信息,渴望找到一线生机,然而得到的答案皆是冰冷而绝望的:
魔神蛊,乃古神教核心控制手段,无法可解,中蛊后除非受古神教驱使,否则一旦暴露,唯有被正道清理门户一途。
在漫长的绝望与挣扎后,他仿佛认命了。
开始更多地活跃于古神教势力盘踞的衡州,凭借其竹山宗真传弟子(后为长老)的身份掩护和自身不俗的能力,竟也在古神教那套扭曲的体系中一步步向上攀爬,只是偶尔才返回竹山宗点个卯,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伪装,以免引来怀疑。
他将真实的自我深深掩埋,戴上了顺从与效忠的面具,内心却无时无刻不承受着煎熬。
转机发生在四年前。
当他刚刚借助古神教内部那种扭曲的、与魔神蛊息息相关的修炼体系,艰难突破至金丹后期时,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通过古神教自身慌乱的情报网络,以及正道有意无意的传播,席卷而来——叶青儿在武陵城,于万众瞩目之下,动用新炼成的“通明剑阵”,成功为一名散修祛除了魔神蛊!
那一刻,邢浩将自己反锁在衡州居所之内,遣散了所有仆役。
外面是古神教上下的惊怒与骚动,里面,他这位新晋的金丹后期“教内骨干”,却像个孩子般,用拳头死死堵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最终压抑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混合着百年的屈辱、恐惧、绝望以及那死灰复燃的、微弱的希望,汹涌而出。
他哭,哭这祛蛊之法为何不早出现百年;他恨,恨自己已在古神教的泥潭中陷得太深,双手早已沾满了洗不尽的污秽。
若是此刻祛除魔神蛊,他一身基于古神教速成秘法修炼来的金丹后期修为必然付诸东流,能否保住性命从筑基修为从头再来尚且两说,寿元更是一大关隘。
更何况,他在古神教奴籍修士中已算身居一定位置,知晓太多秘密,若无周全之策擅自叛离,等待他的将是古神教无休无止、不死不休的追杀,甚至正道也未必会接纳他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前暗子”。
痛哭之后,是死寂般的沉默,随即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自心底滋生。既然此身已半堕魔道,回头恐已无岸,那便不如在这魔窟之中,燃尽残躯,做那最后一搏!
绝不能再让更多人如自己一般,明明是个穿越者,却丢人的被诱骗、被胁迫,深陷这无间地狱!
通明剑阵的现世,如同在古神教看似铁板一块的控制体系上凿开了一道致命的裂缝,让他看到了从内部瓦解这个庞然大物的可能性。
若能设法利用此阵,策反古神教内那数量庞大的奴籍修士,来个中心开花,内部爆破,或许……大仇可报!
混迹古神教百年,他太了解这个组织的虚弱本质了。教中真正的核心,那些自幼培养、对所谓“古神”忠心不渝的核心金丹、筑基弟子,数量其实远少于外人想象。
而占据修士数量绝大多数的,是如他一般被种下魔神蛊胁迫而来的“奴籍修士”。
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各门各派,甚至散修,心中对古神教只有恐惧和仇恨,毫无忠诚可言。
古神教之所以能掌控这两千多名金丹、数万名筑基的奴籍力量,凭的就是魔神蛊的“无解”性和失控后的即死性,以及正道对中蛊者格杀勿论的铁律,迫使奴籍修士们为了生存,不得不为其卖命。
如今,通明剑阵打破了这最大的依仗。
邢浩几乎能触摸到古神教高层那掩饰不住的恐慌,以及对奴籍修士即将失控的深深恐惧。机会来了!
但如何脱离古神教的视线,如何安全地接触到自己计划的关键——通明剑阵的核心人物,并取得信任?这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和一个合适的跳板。
他利用古神教的情报网络仔细筛选,最终锁定了星河剑派的外务长老——江浅梦。
此女身份特殊,既是参与通明剑阵修复与公布的核心人员之一,证明其在如今的正道联盟中地位不低;同时,她又长期与古神教、天魔道、血剑宫等魔道势力有着不清不楚的商业往来,以其长袖善舞、利益至上的作风闻名,被不少人私下讥为“墙头草”。
在古神教高层眼中,若能将她彻底拉拢,对正道无疑是一记重击。
而对邢浩而言,江浅梦这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特点,正是他绝佳的掩护和目标。
于是,一份精心策划的行动计划被提交至古神教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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