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佑第一次听他这样说。
以前那个吊儿郎当，嘴里没多少正经话的九弟仿佛突然长大了，有了更多的想法，不光要保护额娘，还要保护他。
他并未觉得自己没本事做到更多，让弟弟为此努力就气馁，反而很是感动。
他与九弟是一体的，即便九弟出头也行，他也一直认为九弟比他的机会更多，能做的比他更多。
原以为对方没有这些心思。
听到这些话，他感到欣慰，自己不行至少还有九弟在。
他拍了拍九弟的肩，道：“你长大了，懂得承担了，想必额娘也会很欣慰。我们是男儿，将来总要为额娘和十一寻得庇护，让她们平平安安。只有四哥还不够，我没有你强，但也有用武之地，将来你我兄弟一起，总能护得额娘和十一周全。”
听了七哥这些话，胤禟自得道：“七哥也不比任何人差，我一人不行，还要七哥出主意呢。有我们在，没什么做不成的。既然七哥也认为太子可靠，我们平时还是要对太子敬重和亲近些，让太子将来肯用我们。”
胤佑点点头。
胤禟摸着下巴，道：“前阵子我与八哥走的近些，试探了些，八哥信任大哥，对大哥唯命是从，可惜啊，大哥不是太子。八哥如此依赖大哥，无非是因为大哥要对付太子，他又只能讨得大哥信任。我怀疑过当初那事有没有大哥的手笔，后来觉得不是，八哥的小心思也不少，未必一心为大哥，八哥之前对我动手，如今又有些拉拢我们的意思，却不是要为大哥做事。如此想来，兄弟间未必可信，就连大哥与八哥也隔着一层。”
胤佑脚步一顿，看他一眼，道：“八弟既然能对大哥马首是瞻，定然是能忍之人，你与他相处要小心些，适可而止。”
谁算计谁不一定，倘若算计太过容易反噬。
胤禟笑道：“七哥放心，我不会与八哥太过亲近。他拉拢我们，不是为大哥就是为他自己，可惜无论是他还是大哥，我都没兴趣。”
胤佑无奈，这小子心思是越来越多了，他都快摸不清了。
“以后有何事情别瞒着你哥。”
胤禟点头，“我瞒谁都不能瞒着七哥你的。”
胤佑这才放了心。
胤禟忽然指了指前面，“那不是十四弟吗？又在欺负奴才了。”
前几日下了雪，今儿天气晴朗，甬道上大部分已恢复了干净。
偶有几处还有未融化的雪。
年仅七岁的十四阿哥一脚踹向面前的太监，没什么威力，却让太监噗通跪下了，连连告饶。
十四阿哥胤祯脆声骂了几句，一扭头看到了胤禟和胤佑，像被扼住了颈子一样失了声。
瞪着眼看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叫了声“七哥，九哥。”
胤禟调侃，“这人怎么得罪你了？”
十四阿哥昂着头，气呼呼道：“他摔碎了我的玉佩。”
胤佑胤禟一看，地上果然有几块碎了的玉佩。
心知又是这家伙瞎闹腾，教训人，二人也不戳破。
胤禟道：“把他带下去领二十板子就是，何必啰嗦？你是皇子，踹来踹去的不免有失身份，让人瞧见了不好。”
他们与十四弟来往不多，关系也不好，这小子骄横顽劣的很，胤佑胤禟平时都不爱理会他。
十四阿哥小小年纪，对大他许多的七哥九哥也不甚喜欢，只因他们的额娘欺负过自己的额娘。
但他们是兄长，自个再不喜也不能顶撞，更不想被人教训，故而向那太监瞪了眼，道：“还不快滚，领二十板子去。”
那太监只得苦着脸退了下去。
胤佑温和道：“在德母妃宫外，十四弟还是别闹太过的好，想必德母妃等得久了，正念着你呢。”
十四阿哥在原地站了会儿，忽然委屈道：“不是我要欺负他，是他们都不拿我当回事，七哥九哥不会也认为我无理取闹吧？”
胤禟心想他就是这样认为的，嘴上却道：“哎呀，十四弟怎么这样说？谁敢欺负你？九哥一定替你教训他们。”
十四阿哥失落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觉得我不懂事，但你们谁也不跟我亲近，连个太监都没眼色，我年纪小，谁都敢看不起我。”
他说的这样委屈巴巴。
胤佑露出了怜悯，胤禟看一眼七哥，面上有些无奈。
十四弟太能忽悠人了，就凭他平时欺负人的样儿，会像他说的如此可怜？
偏偏七哥最是心软。
胤禟抢着道：“谁说的？我就觉得十四弟讨人喜欢，你以后可以来找我，我陪你玩如何？”
十四阿哥眼一亮，“真的？”
胤禟拍胸脯保证，哼，看他如何让这小家伙露出本性，再好好教训他。
胤佑看得出胤禟的坏心眼，看他一眼，道：“九弟。”
胤禟笑嘻嘻道：“兄弟就该互相帮助，我就见不得十四弟这样可怜。”
胤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十四阿哥显得很欢喜的样子。
等十四阿哥去了永和宫，胤佑派人找方才那小太监，阻止别人行刑，别真让那人受了罪。
胤禟道：“十四弟这动不动找人撒气的毛病还是不改。”
虽然奴才命贱，但他见不得十四弟小小年纪就为所欲为。
胤佑叹道：“四哥表面不说，对十四弟还是挺关心的，就怕十四弟这样被养歪了，四哥又要生气。”
胤禟眨巴了下眼，道：“我瞧四哥冷的很，对十四弟一向不耐烦。”
胤佑苦笑，“四哥何曾在意过别的兄弟？唯独看到十四弟会皱起眉头，一脸不快，他倒是想教训十四弟，只是不能。”
四哥的生母是德妃，本就与德妃生分，倘若教训了十四弟，会更加难做。
胤禟若有所思，“我倒没看出来，原来四哥如此在意十四弟，可惜啊，就算四哥真的关心，这小子也不领情，还会上脚踹四哥呢，臭小子，蛮横得很。”
胤佑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说这话，小心被人听到了。”
再如何那也是德母妃膝下唯一的儿子，让人听到了对他们的额娘不利。
胤禟哼道：“四哥为难，我就替四哥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什么是兄友弟恭。”
胤佑额角抽了抽，“你别太过了，十四弟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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