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好消息，人家还要，已经预付他们八百元定金。你们回去后要加紧保质保量再生产，然后把东西尽早给人送去。”
汪书记笑的眼尾的鱼尾纹都多了几条。
“好，好，我们一定加紧生产。”
村长搭着汪书记的自行车来到公社。
电话接通，村长激动的张着嘴，听黄文友他们说完，一个劲地：“行，行，好，你们看着怎么做好就怎么做。”
挂断电话好一会，脑子还晕乎乎的村长，双眼不可思议地望向汪书记：“汪书记，你说刚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吧？我咋感觉是在做梦。”
“是真的，老伙计！不过以后你们也要照顾下其他的村。”
如放出去的烟花，还没绽放，就哑炮，只剩下黑漆漆的夜空。
村长的高兴劲瞬间冷下去，吸口旱烟，不大得劲的：“你是书记，你说了算，可能不能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这米糕还没出锅，就惦记着要掰一块走，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出口。
村长的不舒服，汪书记看在眼里，暗自苦笑。
他也很无奈。
公社下面这么多个大队，就一个村冒尖，就算他不说话，到时其他村只怕也是闹的不可开交。
一群人里，一个人没饭吃没问题，但是只有一个人有饭吃就肯定有问题。
他是书记，自然不可能只是看着，他必须得平衡。
“这刚开头，确实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捋顺，不急在这十天半月的。你们慢慢弄，等过完年你们稳定下来咱们在商量。”
汪书记自觉的往后退一小步。
村长闷闷的抽着旱烟，没说话。
晚上，江林染他们几个来到外滩。
吹着凉飕飕的江风，看着江上驶过的货轮，江林染忽然又问黄文友要不要回去一趟？这好容易才回来一趟，机会是真的难得。
没想到她会再次问的黄文友呆滞片刻：“不用。”
一股难言的寂寥跟忧伤，在他眼底，渐渐升起。
见他这幅神色，江林染暗自后悔，明明他先前已经拒绝，她干嘛还提这个，脑子都让这江风给吹跑了。
“文友，是你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林染他们三个，齐齐顺着声音看去。
隔着几步远，一个长相清丽的年轻女子，挽着个年纪跟黄文友差不多的男人，站在他们离着七八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正看向他们这边。
女子身上穿件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围巾，穿着黑色灯芯绒裤子，踩着粗跟高跟鞋，打扮时尚。
男人样貌清秀，个子跟黄文友差不多，藏蓝色的中山装，配着擦的瓦亮瓦亮的皮鞋，上衣胸口的衣兜里还插着两根钢笔。
眼尾上挑的眼，看人的时候，有几分的轻浮。
男子见他们三个看过去，这才玩味地叫了声。
“文友！”
仿佛他是才看清这边的人是黄文友。
亲切热情的笑容浮夸的堆在他脸上，嘲讽又带着得意。
“文友，你回来怎么没回去？你是还在怪我吗？我跟阿浩是真心的，爱是成全不是吗？文友。”
女人红着眼，委屈又可怜兮兮地双目噙着眼泪。
这绿茶可真绿，绿的江林染很想对她竖指头。
黄文友垂在裤腿两边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江林染眼珠一转，嘴角微微扬起，眉眼盈盈，笑容甜美，身体朝着黄文友这边靠靠，压低嗓子，捏着喉咙：“黄大哥，他们是谁呀？那女的看着年纪有点大，她叫你文友，是你的长辈吗？”
说着手伸过去，亲昵的牵住黄文友的手指尖，虚虚的握着他两根手指。
黄文友一怔，瞬间回过神：“小染，不相干的人你不用认识，咱们走。”
“好哒！黄大哥，我都听你的！”
江林染脚步轻快的挽着黄文友的胳膊，带着郑浩朝着跟那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后，那女人的声音隐约地传来：“文友，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难道不能做夫妻，就不能做朋友吗？”
“乖，不怪你！都是我的错，错在我跟你相遇太晚。不过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依旧会如此做。他只是因为你选择了我，太伤心，你别难过。”那男人揽着那女人的肩，说的话让江林染想吐。
没法忍的江林染停下脚，拉着黄文友转身：“大婶，看到我，你还不知道黄大哥为什么不想跟你做朋友吗？”
笑容绚丽如花，眼里都是揶揄：“因为自从我给黄大哥洗眼之后，他想起当年就后悔当初怎么那么没眼光，什么垃圾货色都看的上。”
“文友，你······”女子怔愣的睁大眼，臊的眼里的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黄大哥咱们走，这种人丑心更丑的人，还是少看两眼，辣眼睛。”
黄文友温柔的点点头，走远之后。
江林染松开黄文友的手：“黄大哥，我那么说你不怪我吧？”
“谢谢。”黄文友郑重其事地对江林染道。
“不客气。”
江林染脸微微一红。
经历过刚才的小插曲，见黄文友也没啥逛的心思，江林染跟郑浩提议先回去。
黄文友深吸口气，目光沉沉的望向远处灯火闪耀的江对面。
“我没事，再走走吧。”
沉默一会，幽幽开口：“那个女人是我邻居，也是同学，我们高二的时候在一起。后来，我堂哥也就是刚才那男的，一家人从外省回到这里。”
黄文友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平静下缓缓起伏的心绪：“之后高考，我明明估分超出分数线很多，可是却意外落榜。
然后，他初中都没念完，直接跳到高三的人，居然高中，拿到通知书。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不单是他们俩早就走到一起，甚至连我家里人都跟着一起背叛我，我父母觉得他们一家子之前在外省受了不少苦，所以要补偿他们。
补偿的方式就是把我的通知书换成他的名字，然后说都没说一声就去知青办，给我报名下乡，连留下考工厂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担心我会去学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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