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染话还没说完，柜台里的营业员，鄙夷的鼻子里哼气：“哪来的乡下佬，进来就找我们经理，也不照照镜子。”
“照不照镜子，我们都是响应、号召、下乡的光荣青年！”
“出去，出去，不买东西就出去，满腿的泥巴，不要站在这，把地弄的脏兮兮的，都是土。”
没想到江林染会回嘴的营业员，嫌弃的做出赶人的姿势。
“凶什么凶？”
郑浩跟黄文友同志冲上前，把江林染拉到身后，生怕她吃亏。
“哟，这么凶，是想打人不成？”营业员眉毛一挑。
“你再说句试试。”郑浩挥挥拳头。
江林染从黄文友跟郑浩俩人中间挤出来，拉着郑浩的胳膊。
其他营业员见状，赶紧去叫经理。
“上班时间不好好上班，闹什么闹？”
四十几梳着大背头，穿着簇新的一身灰色中山装，脚下一双擦锃亮皮鞋的经理，背着手，气势十足的踱步过来。
“经理，不是我要闹，是他们这几个乡巴佬要闹。他们一来就说要找您，我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不认识您的，就叫他们走，他们不肯走，就······”
营业员那张看着就不咋年轻的脸上，此刻满是委屈，变脸之快如脸上带着几面具。
“你们找我？”
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经理没搭理她，看向江林染三个人。
“经理，身为百货大楼的营业员，职责就是为大家服务，怎么到她这里，人还分三六九等。这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群众呢？还是她觉得她自己的身份，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高上几等？还是说她不认识墙上写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江林染连声问道。
经理不悦的瞥眼站在一边老是给自己惹麻烦的小姨子，语气淡淡地：“这次是她不对，我们批评她，让她改正跟你们道歉。”
见他轻描淡写的就要将事情抹过去。
江林染倒也没多大意外：“批不批评是你们的事。道歉是必须的，现在就让她在这，当着大家伙的面，跟我们三个连说三声，她错了，对不起。不然我们就去商业局问问，她这么做，是不是上面规定的？”
“这······”经理没想到江林染他们居然是硬茬，在属下面前吃瘪，脸上有些绷不住。
“姐夫，你看他们。”
不会看形势的营业员扭着身子，微微撅起嘴撒娇冲经理撒娇。
明明老阿姨一个，还做出十八九岁小姑娘的姿态。
觉得辣眼的江林染笑着指着她：“大婶，原来经理是你姐夫呀。怪不得这么眼高于顶的。”狗仗人势。
还没听出意思的营业员得意的扬起下巴，双手环胸哼一声。
其他营业员见状，努力绷着脸，不敢让自己笑出声。
经理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觉得她有点拎不清，现在才发现她是根本就没脑子这个东西。
“不过说真的，要是你不说，就冲你看见经理这副娇滴滴撒娇的神态，我还以为你就是他妻子呢。”
江林染特实诚地接着说道。
后面站着看热闹的营业员，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道歉，摆正你的态度，要是再有下次，我会建议单位开除你。”
见火烧到自己身上，经理实在是忍不下去火大的黑着脸，对营业员怒吼道。
营业员没想到自家姐夫会发火，懵圈的瞪大眼睛看眼经理，在看看周围看热闹的同事跟顾客看自己的眼神。
“对不起，我错了！”话音未落，捂着脸转身跑开。
“你们看····”经理皱着眉问道。
“我们走。”
江林染对其他两人说道，直接不搭理经理。
来到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
“现在去哪里？”
郑浩问道。
“去友谊商店。”
黄文友答道。
“就去那里。”心里正好是这么想的江林染，附和道。
三个人提着东西，乘坐公交车，来到友谊商店外。
这次，江林染没有直接带着他们进去。
而是站在路边，把其中几样精致出挑的拿出来，手上直接拎着。
“你这是······”
黄文友不解地看向江林染，转瞬一想，就明白过来，哈哈一笑：“我怎么就没想到。”
“没事，咱们三个人，只要有一个想到就行。”
三个人走进友谊商店，到其中一个柜台前：“您好，我们可以见见你们经理吗？我们是北省江市白山镇白山大队河湾子村的知青，我们来是想见见你们经理，推销我们手里这几样东西。”
“我们经理在是在，可是我们友谊商店买的都是国营厂的产品，不收私人的。”
营业员态度倒是挺好的，为难的道。
“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没说清楚，我们不是私人的，我们是代表村里的手工合作社，出来销售的。”黄文友补充道。
“妈妈，我要这个。”
就在营业员纠结要不要去叫经理时，一个外国小男孩跑到江林染跟前，指着江林染手上的小篮子，回头对他身后的女人说道：“妈妈，我要这个，还有那个，我想买给妹妹！”
他又指着江林染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娃娃。
女人上前牵着自己的儿子的手：“可以卖给我们吗？我们就要回国，没时间再来。”
“这······能麻烦女士您稍微等等吗？我问下她们。”
江林染大大方方的全英文回答。
郑浩跟黄文友在一边惊的张着嘴，互看两眼。
他们俩完全没想到，江林染不但会听，还会说，并且还说这么溜。
纯正的发音，让他们听着就跟对面那个女人在说话似的。
“稍等，我马上去叫我们经理。”
服务员也是一呆，她们在这上班多少也会几句，可没人有江林染说的这么溜的。
须臾。
一个跟之前那个经理差不多打扮，鼻梁架着眼镜，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跟着营业员走出来。
问清楚事情原因，也不好让客人多等。
“这样，你们先把东西拿出来，让这位客人挑挑，有选中的我给你们定价，其他咱们等会再说。”
机不可失，黄文友跟郑浩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样一件件的拿出来，摆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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