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走到小夭身旁,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氛围,
“小夭,你这是要出门么?”
小夭遥望着轩辕山的方向,神色平静,
“我要去请罪。”
“请罪?”
“请什么罪?”
玱玹看着小夭目光望向的地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要去朝云峰跟爷爷请罪?”
玱玹仿佛被自己的话吓到,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
防风邶淡淡地瞥了玱玹一眼,又看向小夭,目光里却充满了担忧。
小夭十分清楚防风邶在担忧什么,早在轩辕城外,她还没进城的时候,他就问过她,可知道这次进城的对手是谁。
玱玹一直没有意识到,是因为从他知道事情发生到结束,只短短几个时辰,中间还夹杂着那些庞大而错乱的信息,又一直被她的思路推着前行,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时间。
但是她却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外爷的默许,五王怎么敢联合涂山篌一起对付涂山璟,要知道涂山璟可不单单只是涂山氏未来的族长,还是四世家公认的话事人。
把四世家的话事人囚禁至轩辕城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对整个中原开战,德岩没这个胆量,更没这个魄力,他只是既想得到涂山氏的支持,又想在外爷这边讨好罢了。
所以小夭此次进城,她的对手不是涂山篌,也不是五王,而是朝云峰上的外爷。
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去请罪。
她破坏了外爷的计划和安排,自然要去承担相应的后果和惩罚。
小夭冲防风邶安抚的笑笑,无声安慰,让他不要担心。
玱玹却是走上前来,握住小夭的胳膊,坚定地说:
“小夭,我跟你一起去朝云峰请罪!”
人是他们两个一起救的,这恩情最后也是落在他的身上,上次宴会刺杀,就是她替他承担了所有,这次无论什么结果,他都想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承担。
小夭动作温柔的拉下玱玹的手,微笑着说:
“哥哥,请罪这种事,有我一个就够了,你还得留在外面照顾涂山璟呢,况且要是外爷真发火了,咱们两个一起被迁怒进去,那谁来给我们求情呢,难道要指望德岩么?”
玱玹还欲再说什么...
小夭却是直接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人劈晕,玱玹倒下的这个瞬间,小夭突然就有些明白左耳为什么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了。
简单、有效、也够方便!
小夭把玱玹交给了在门外等候的钧亦。
钧亦看着同样也晕过去的王子,欲哭无泪,他好像知道那个胆子大的出奇的小侍卫像谁了,那绝对是王姬殿下一手培养出来的。
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暗卫能过问的,钧亦朝着小夭行了一礼,把王子也放进马车,便离开了西陵府。
轩辕城的街道上,一辆华贵的马车里,装着这大荒内身份十分尊贵但都昏迷着的两个人,缓缓行驶着。
另一辆马车内坐着没有昏迷却同样静谧的两人,朝着朝云峰的方向一路前行着。
两辆马车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小夭上了朝云峰,在朝云殿外跪了三天,从白天跪到黑夜,再从黑夜跪到白天。
这三天里,朝云殿前,门可罗雀,孤寂无声。
小夭没有见到轩辕王,也没见到阿念,甚至没见到往日里进出殿内服侍的任意一名侍女。
又是一个漫长又寂静的黑夜过去。
白日没有知了叫的声音,晚间亦没有蛙鸣,小夭知道,外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第三日的清晨,正是她三天前上来朝云峰的同一时刻,小夭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人,是外爷身边的近侍,
“陛下说,王姬若是这三天内真的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就请下山去吧!”
小夭闻言,踉跄着起身,从衣袖中拿出早就写好的信笺,递给过来传话的近侍,
“还请帮我转交给陛下。”
近侍接过,小夭转身离去,但是因为跪了太久,膝盖无力,她身子不稳,左右晃了几下,那近侍连忙扶住,
“王姬小心。”
小夭真诚地道了一声谢,下了朝云峰。
虽然她跪了三天,没见到一个人,没听到一点声音,好像天地间孤寂地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但她却并不觉得孤单
因为他一直在。
神识内的那抹联系,自她上了朝云峰开始,便从未消失。每一个炎热的白天,每一个漆黑的夜晚,他都在陪她一起度过,甚至最近的时候,他与她的距离,不足百丈,神识内的感应,清晰可闻。
小夭下了轩辕山,便直接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她被防风邶抱上马车,回了西陵府。
西陵府内,去青丘送信,匆匆赶回的苗圃,看见防风公子怀里虚弱的王姬,急忙把人接了过来,先是准备清淡的饭食,然后又安排着沐浴更衣,涂抹膏药。
又另外安排人去服侍防风公子。
这次轩辕城回来的仓促,岸芷和汀兰都不在,她只能自己轻手轻脚的服侍王姬,好一会儿才给王姬换了常服躺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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