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美兰说起对面的冶金厂又要加建厂房。她夸耀似的地说到,“那个承包的包工头是我老公的朋友,两人很熟呢。”
三娇奉承道:“埋人鬼,还是你命好,嫁了个好老公。我的三个女子找的老公都是作田的,特别是小女子的男人,不作用,还爱赌,吸烟、喝酒样样精通,就是不挣钱!”
美兰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是啊,谁不希望自己嫁的好。还有一个很惨的在这里做对比呢。她心里一下就开心起来了。她炫耀道,“是呢。我男人对我没得说。我要什么就买什么。”
接着美兰又感叹,“哎呀,现在什么都贵。我听说连他们小工都要十五块钱一天呢!”
“啊呀,现在小工都这么贵啦?”,三娇跟着自言自语似的说。“是,是样样都贵了。”
美兰接着又说了一些别的家长里短,三娇心里却在盘算:月红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也应该出去挣钱,帮父母分担一些。她想,月红从小做农活,去当个小工完全没问题,反正暑假她回羊山也没什么事,不如留下来挣点钱。
想到这里,三娇谄笑着开口到,“美兰,你看能不能帮忙让我外甥女去做小工。你知道,她屋里困难得很,一个爹又不作用,全靠我小女子撑着一个家。”
美兰有些为难地说,“那个孩子还太小了吧。吃不吃得消?”
三娇马上说,“你放心,吃得消。她在屋里就是作田的,什么都会。”
美兰只好说,“那我叫老公问问,还要不要人。”,其实她心里正悔恨着,不应该说这事的。说不定回去得遭男人一顿白眼。男人不喜欢她管他的事。不过她话已经说满了,说男人对她言听计从,要是这点事都办不下来,那她不是让三娇看了笑话。眼下她也只好答应下来。
令三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美兰就来告诉她,她外甥女可以去那里做小工的事,并说明天她会亲自来领她过去。三娇好好恭维了一番美兰,谢了又谢,才把她送出门。
隔天早上,陈月红早早就起来了。她帮着外婆煮好早饭,现在已经吃好了,坐在屋里等着美兰。昨天晚饭的时候,外婆已经告诉了她,帮她找了份小工的差事。外婆说,“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你妈的辛苦,看看你妈,脸上都没二两肉。”
听了这话的陈月红心里更加愧疚,她默默地答应了下来。虽然她心里还是很想快点回去跟立生和婆婆团圆。不过,她也知道,生活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她连回趟家都得考虑成本的问题。
很快,美兰就咋咋呼呼地在门外叫了。陈月红跟着美兰出了门。美兰把她领到了那个气派的冶金厂门口。
门口一个穿保安服的男人拦住她们,美兰跟他说自己是里边施工人员的亲属,负责送一个小工过来。
保安这才让她们进去了。
进去以后,她们顺着水泥小路一直往前有,走了四五百米,停在一栋刚开始修的地基前。
美兰喊了几声什么名字,很快一个黝黑精瘦的男人就从一处墙根下走了出来。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个头很矮,又黑又瘦。穿一身不合身的衬衫西裤。衣服的料子很差,皱巴巴地鼓着。这么热的天却穿长衣长裤,男人热得把袖子和裤脚都挽得老高,腰上还绑一条皮带。总之,很怪异。
美兰把陈月红拉过来,笑着对那个男人说,“就是她,她来当小工。”
包工头看了一眼,笑着对美兰说,“行,试试吧。”
“好,好,那就这样了。我先回去了。”
美兰跟包工头告了别,就一个人走了。
包工头随后沉着脸安排陈月红去挑水泥。陈月红便按他的指示到一截墙根下,挑起一担空桶,然后怯生生地走到拌水泥的场地上,把空桶放下,等着拌水泥的人给她装上。挑水泥的一共有两个,除了她,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女人戴着草帽,脸上又灰扑扑的,看不清长相。这个工地做工的人当中,就只有她们两个是女的,其他都是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
拌水泥的人把两个桶子装好后,陈月红便走上前,弯下腰,用手里的扁担钩子一边钩一个桶的铁提手。她走到扁担中间,蹲下,再用力地起来,小心地从留好的门框里进去,送到指定的墙下。桶子不大,但是水泥沉,挑了几个来回,陈月红的肩膀就开始疼了起来。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咬着牙坚持着。
陈月红顶着大太阳做完了上午,到了十二点,工头通知大家可以去吃饭了。工头是不管饭的,做工的人要么回家吃,要么在对面马路的小饭馆吃。
陈月红独自一人顶着烈日出了冶金厂的侧门。大门是一直关着的,只给车子进出。小门则是给进出的人员留的,旁边有保安值守,门上还安装了重金属扫描仪,以防有人偷拿东西出去。
她有气无力地回到外婆家,脸上被晒得通红。中午她吃了两碗饭就到自己屋里眯着去了,天气太热了,下午两点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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