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错多，言多必失的道理，上官正德再是知道不过。
犹疑又警惕地望着自称小飞哥的小叫花子，上官正德刻意装出一副迟疑的样子，没有立时答话。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要务在身，不便透露，行吧。”
“大家都一样，谁得小心点，免得暴露了自身不说，还牵连他人，那就罪过大了。”
上官正德还什么都没说呢，小飞哥已自行脑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画面，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认同与明白。
“来都来了，我怎么说也是常玄城的前辈，说说吧，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彼此的任务不能相互透露，相互之间，还是能帮则帮。”
“身在他乡为异客，这道理，大家都明白。”
习惯了恶臭的味道，小叫花子也开始不以为意，一巴掌搭在上官正德唯一的臂膀上。
本能就想要发怒，曾几何时，谁敢在他上官正德面前如此放肆，如此不知好歹。
莫说是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叫花子，便是自家四个宝贝儿子，甚至巨豚供奉，都不见得敢做出如此不知礼数的事情。
浑浊的双眼中迸射出两道凶光，把小飞哥给吓得一愣一愣。
好在凶光转瞬即逝，很快又回到了初时那般木讷呆滞的模样。
“那个，小飞哥，对么？”
“实不相瞒，老夫……我来此，乃是为探察钱帮动向。”
稍稍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上官正德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装腔作势地说道。
“钱帮作恶多端，骤然内部生灾，必有隐情。”
“上头担心所谓的动乱只是暗度陈仓，故而要我潜入各个城池，探听消息。”
“小飞哥，你在常玄城许久，消息必然比刚来的我更加灵通一些，可曾听闻到什么？”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钱帮作恶多端”，上官正德也是真的豁出去了，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在意些许虚名不成？
“啪！”
拳掌相交，小飞哥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用大拇指搓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挺起胸膛叉起腰。
“遇上我小飞哥可算你是问对人了，嘿，常玄城里头，还有几人能够比我的消息更加灵通迅捷？”
“不仅是常玄城，就算周边城池的信息，也就我们这群游走在街头巷尾的臭要饭的最是了解不过。”
“只是……”
打量了一下上官正德，小飞哥迟疑了片刻，故作矜持了一下，低声说道：“大家份数同僚不假，不过小飞哥我现在饥肠辘辘，喉咙也有点干……”
“明白，明白，些许小东西，还望小飞哥笑纳。”
上官正德哪会不明白对方两根手指上下搓揉的用意，立刻将刚刚到手的钱袋子都递了上去。
“嘿，老哥果然识货，好，咱们就去城西拐角处的实惠馆饱餐一顿！”
“届时，小飞哥我事无巨细，把知道的全都告诉老哥！”
避开了来来回回巡逻的守卫士兵，两人摸摸索索地走到了城西。
常玄城的城西，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到处都是，偏生没有什么达官显赫的存在，说是三不管地带都不为过。
有身份地位的玄修都嫌弃这地方，连士兵守卫，在不闹出什么人命的情况下都不愿意踏足半步。
实惠馆店如其名，在城西起码开了几十年，价格的的确确便宜得很。
大大咧咧地找了个路边的位子坐下，点完菜之后，小飞哥总算是满意地点点头。
懂得孝敬前辈，就算经验少了些，起码还不算特别愚钝，有的救。
两大坛子水酒从实惠馆里头抛飞了出来，小飞哥嘿嘿一笑，双手一卷，两股吸力同时上涌，轻易便将酒坛子纳入怀中。
只是这一手，已让上官正德刮目相看，瞳孔微震。
区区一个刺探情报的帮众，就有如此手段，元帮的确了不得，无愧于昔日元域第一大帮。
“来，喝！”
“都是你的钱，自己喝，自己更加不心疼，哈哈！”
两掌拍下，封口自行弹飞，仅仅一手巧劲，起码已有江湖上二流好手的地步。
接过酒坛，装作豪情万丈的一大口酒下肚，上官正德只感到一股酸涩辛辣到难以忍受的劣质感觉滑过喉头。
即便是风餐露宿了许久，乍然喝到如此恶劣的酒水，还是有一种难以下咽的苦楚，上官正德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捶胸顿足，方才舒服了些许。
随口嘲笑了两声，小飞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半坛子酒，这才擦了擦嘴巴。
“你们这些个人呐，不在这儿生活，不知道，想要探听消息，还真得与大家打成一片不可。”
“要说钱帮嘛，嘿，这群畜生死得好！”
“诛邪圣殿的圣谕一到，常玄城的驻地就被连根拔起，莫说是人了，就连一条狗都没留下活口。”
“这些消息，我想老哥你进城的时候，应该都看到了城门口挂着的尸体吧？”
上官正德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心里已是有些不悦。
低等帮众的死活，以往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帮主从来都不会在意，不过是一些耗材罢了，死就死了，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但现在，常玄城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各个城池的一个缩影，只怕总舵都不见得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此外，上官正德那条老狗不知所踪，要不然诛邪圣殿也不会颁布通缉令了。”
“倒是四条上官家的小狗，嘿嘿……”
小飞哥的话停在了一处，刻意卖了个关子，欲言又止。
莫看上官正德对四个儿子都是放养，实际上对他们寄予了绝大的期盼。
一听到四个宝贝儿子的线索，上官正德的一颗心顿时就揪了起来，神色一变，险些连酒坛子都打翻在地。
自知稍稍有些失态，上官正德连忙再喝下一大口酒，强装出豪气千云的样子说道：“那四个……四条小狗又如何了？”
“听闻四条小狗一直作恶多端，所谓树倒猢狲散，他们的下场，应当也好不了多少吧？”
“砰！”
小飞哥重重一拍桌子，大笑道：“可不？正是冤有头，债有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狗是溜了，小狗嘛，就没那么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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