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连连点头：“你说得对，非常对，都是实话，但咱们是骗子。
骗子首先就要会说谎。
她长得丑，这是事实，但咱不能说丑，也不能说漂亮。
咱只能说这是独特的美，个性的美，最与众不同的美。”
……
王铁柱无语，遇见朋友，善意地夸赞两句，他还能应付。
但如此违背良心的夸赞，他真说不出口。
沉默许久之后，他做出妥协：“稍微赞美两句，不这么夸张行吗？”
瘦猴摇摇头：“不行，她生活中，遇见的赞美很多，比如同事见了面，会说一句，哇，你的发型很好，你的这身衣服真漂亮，你买的项链好精致。
你又瘦了……
这种普通的赞美，司空见惯，起不了什么作用。
咱们的目的是用赞美，把她夸得飘飘然，得意忘形。
然后达到咱的目的。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下猛药，就要把她夸得像是活在梦中。”
王铁柱皱着眉头道：“我怕我会吐。”
瘦猴笑着道：“刚开始会这样，心里特别难受，感觉像是用绳子摩擦心脏一样。
有时候甚至想呕吐。
三四天之后，慢慢就缓过来了。”
王铁柱后悔了，早知道骗人如此恶心，还不如用外地的杀手创造意外。
简单干脆。
瞥了瘦猴一眼，见瘦猴嘴角带笑，他有些好奇：“你骗人时候，恶心吗？”
瘦猴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什么恶心的事情，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王铁柱见状有些好奇：“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呗。”
瘦猴一脸痛苦地摇头，说话的语气满是唏嘘：“不堪回首。”
王铁柱见快走到酒店了，停下脚步，伸手拉住瘦猴的胳膊：“怎么个不堪回首，仔细说说。”
瘦猴语气变得低沉而苦涩：“别说了吧。”
王铁柱挑了挑眉：“我想借鉴你的经验，必须说。”
瘦猴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犹豫了片刻道：“好吧，我跟你说说，但这个事情，你一定要保密。
谁都不能说。”
王铁柱表情严肃：“你放心，我这人，就一个优点，嘴严。”
瘦猴狐疑地打量王铁柱，见一副认真的模样，放下心来：“好吧，我给你说说。
我入门时候，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女人。”
王铁柱抬手打断：“能说说你没有入行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为什么入行？”
留瘦猴在身边，他总是觉得忐忑，这人是骗子，总觉得不靠谱。
他想趁机了解一下瘦猴。
瘦猴抿了抿嘴唇，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想到自己全家的命都在王铁柱手里，让对方了解自己的过往，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他才开口：“我以前上学，成绩很好，高中数学能考140分，语文100分左右。
但我的英语不行，大概六七十分左右。
政治也不太行。
但我相信能考上一本，高三那一年，我奶奶得病了，渐冻症，不能干活，还要吃药，需要一个人护理。
我爸在工地上，从高架上掉下来，腿断了。
我妈妈一个人撑着家，就没有人挣钱。
无奈之下我就辍学打工，十几年前，工资不高，工地上也就五六千。
根本就不够一家人花销。
我就想去挣大钱，有一个初中的同学说在北方找到赚钱的买卖了，就是地方有点远，在中俄边境。
我以为机会来了，要发财了，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票就去了。
结果去了才知道，是传销。
我想逃跑，又跑不出来，他们天天讲课，就跟上学一样，还要提问，检查笔记，考试。
谁考不及格就拿鞭子打。
无奈之下，我就努力学习，学话术，学着学着我发现一个问题，他们打电话骗人，每一句话，都是针对听电话的心理活动。
这种针对别人想法，然后给出诱饵的聊天方式，就像是掌控了别人的思维。
特别神奇，我入迷了。”
王铁柱心中感叹，这简直是天才。
看了聊天话术，就领悟了掌控别人心理的能力，就这种天赋，就是专门为骗人而生。
他突然好奇后来的事情：“后来呢，你帮着传销骗钱了吗？”
瘦猴突然苦笑出声：“考试时候，我次次满分，结束了一个月的培训，就开始实操。
实操的头一天，我很兴奋，感觉要大展身手了，但到了实操时候。
我突然想到自己被骗过来的经历，骗人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因为这事，我被打了一顿鞭子。
皮鞭，那种很细的皮鞭，两个人大喊，抡圆了往身上抽，一下子下去皮开肉绽。
我的嗓子都喊哑了，哭着求他们别打，人家根本就不理会，抽了我整整半个小时。
最后我答应他们明天一定拿出业绩，才算是罢手。”
王铁柱心中叹口气，这家伙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坏，最少刚开始不是主动去骗人的：“
第二天你骗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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