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表舅是什么情况，这会儿说话就不能肯定下来。
三千五卖了不甘心，错过这个钱又可能没有机会了。
纠结之下他开口商量道：“褚老师您看能不能等我问问这边，您再跟杨同学确定。”
褚老师笑呵呵地说：“你们先商量的，那你们先，不过你可要尽快啊，我这边都是提前打好招呼的，今天就能定下来的，明天就去过户。”
张有为带他们俩来到街道办，这里有付费传呼电话。
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之后，电话那头的人说可以，也不用查了，钱是真的就行，办手续得三天以后。
褚老师趁着也打了几个电话。
最后这几套房子就是一千二，一千，一万一，三千五米金加两千，总共花了一万五千二加三千五米金。
比杨风想象中的便宜了很多，实打实的两个院子，两套四合院。
一来这会儿房子衬不上价，二来肯定是用了老师的面子。
债多了不愁，自己老师，慢慢报答吧。
回去时就是杨风和褚老师结伴了。
褚老师路上给她讲了讲目前的形势。
和杨风想的差不多，现在已经到了清算阶段了。
人手不足，这个过程会缓慢一些，尽量不留漏网之鱼。
然而回来的很多人有的妻离子散，有的心凉如水，都在找寻出国的机会。
现在出国的政策依旧卡得很死，像他们这些学者回来的，想出去很难，所以那个朋友也不着急要米金。
但是张有为这套房子应该是那个唱京剧的名伶名下的，过两个月有艺术团出国访问的机会，估计那位被启用了。
之所以让杨风现在回来读书也是因为他们的提议过了，就是让当年因为莫名其妙的停课，不清不楚失去学习机会的人回来继续读书。
褚老师话就敢说得明白了，高考是迟早要恢复的，但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可眼前的机会就摆着，能回来一个恢复学籍是一个。
杨风的学籍和其他同学是不一样的，补齐了这两年的课程，她就是正规的北大毕业生。
这一点杨风是很庆幸的。
如果回来变成工农兵学生，她宁愿不回来。
这二者之间的含金量天差地别。
褚老师还说，推荐到北大来的，大部分都是有关系调回来的，像张有为就是。
而且多去法学院，机械相关的，数学相关的，文学院早些年受害最为严重，局势还不明朗，来文学院的人最少。
她们这一届只有五个，现在几届加起来也就三十多个。
给这一届学生上课，那简直老师都比学生多了。
褚老师安慰她不必担心自己跟不上。
“他们都是没读过书的棒槌，我们上课慢得很。”
杨风不知道说什么，褚老师性格和当年也有所不同，现在锐利得很。
张有为一看就是小时候就一直在念书的，褚老师说的没读过书应该是阅读量不够大，不够专业吧。
晚饭是在褚老师家吃的。
褚老师又搬回小洋楼了，杨风进门的时候，屋子有好几家人。
都是她当初帮过的老师们。
杨风进来时，师母带头站起来鼓掌，都欢迎杨风再次回来的。
饭桌上一大桌子人都围绕着杨风这些年的投稿成绩聊天。
“小杨啊，我是真没想到在文学如此荒芜的时期，你还能找到一条路走，你知道你给了多少人希望吗？这两年我们收到越来越多的可出版小说，这都是你做了一个好榜样啊。”
教历史的谷老师喝了点酒，情难自已，带着哭腔长叹。
杨风不敢居这一功，这些年只是发表作品少而已，创作的作品可不少，苦难会开出艺术的花。
有多少出众的文学作品在这个年代诞生。
她只不过是吃了信息的红利，吃了时代的红利罢了。
真要把她和那些入木三分的华彩篇章放一起，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高度不够。
“我只是害怕停下，写得东西也多讨巧，以后文学会越来越繁荣的。”
师母摇摇头：“别谦虚，你做的好。”
饭桌上除了忆往昔，还有憧憬未来，关心孩子。
“这孩子倒是听话，不哭也不闹的哈哈哈。”梁老师率先发现了韩闻墨的不同。
在座的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孙子估计都跟韩闻墨一样大了，甚至还有比韩闻墨更大的。
这个年纪像他这么乖，能自己吃饭，大人饭桌上不插嘴的几乎没有见过。
“可不是嘛，刚才我就想说了，这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周岁三岁的，说他是五岁也合适，我们家那个小孙子连他一半儿壮实都没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师说道。
师母就坐在韩闻墨旁边，喜欢地捏了捏他的小胳膊。
“壮实得很，估计是像了杨风，以后也是一个大高个儿。”
韩闻墨这会儿吃饱了，就放下勺子，听他们说话，师母捏他的胳膊，没有再过分的亲密，他也不抗拒。
“你够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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