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闻言并没有太惊讶,他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
此刻,玄天镜的光芒笼罩整个大殿,陆尘盯着镜中那巨大的旋涡,看着那些不断钻出的黑色影子,久久无言。
净念网络,在天庭也建一座?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真是太大胆了。
天庭不是神炆域,这里的神灵之气,世界规则完全不同。
不过这并不妨碍,这里的负面情绪庞大,十万年积累的恩怨情仇,无数仙神的执念与心魔,一旦被引动,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陆尘开口,“天庭的净念网络,和神炆域的不同。”
玉皇大帝眉头微挑:“哦?说说看。”
“神炆域的净念网络,是为了净化死寂本源,压制恶念化身。”陆尘缓缓道,“但天庭的净念网络,需要的是疏导——疏导那些庞大的、积累的负面情绪,将它们转化为修炼的动力,而不是任由它们滋生心魔。”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天庭的强者太多。有些人的执念,已经和他们的道果融为一体。强行净化,等于毁他们的道。”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玉皇大帝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你有什么办法?”
陆尘沉默片刻。
“我需要时间,先观察天庭的修士,了解他们的修炼方式、心魔特点、执念根源。然后,再设计一套适合天庭的疏导方案。”
“大概需要多久?”
“不知道。”陆尘摇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玉皇大帝沉吟,良久,他缓缓点头。
“可以。”
继而转身,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你安排一下。陆尘在天庭期间,一切所需全力配合。”
太白金星躬身应是,玉皇大帝又看向陆尘。
“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朕要看到一座完整的净念网络。”
陆尘抱拳:“晚辈尽力。”
玉皇大帝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大殿中。
太白金星走过来,轻声道:“陆道友,随贫道来吧。先带你们去认识一下天庭的各部主官。”
陆尘点头,跟着太白金星走出昊天殿。
出了殿门,哪吒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在这里建净念网络?天庭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你小心点。”
陆尘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昊天殿。
殿门已经关闭,但那面巨大的镜子,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旋涡,影子。
还有旋涡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黑雾。
那是恶念化身的气息,它竟然也来到了玄黄位面。
接下来的三天,陆尘跟着太白金星,走遍了天庭的三十六宫、七十二殿。
他见到了托塔李天王,那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手持宝塔,周身缭绕着肃杀之气。他的执念,是对儿子哪吒的愧疚和期望。
他见到了太白金星的真身——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和眼前这个“分身”一模一样。他负责天庭的日常事务,是所有仙官中最忙碌的一个。他的执念,是对天庭的责任和对玉帝的忠诚。
他见到了无数仙官、神将、仙女。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执念。
有的执着于修炼,有的执着于权位,有的执着于情爱,有的执着于仇恨。
这些执念,有的成了他们修炼的动力,有的却成了他们心底的阴影。
陆尘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运转混沌道生诀推演。
天庭的净念网络,不能像神炆域那样“净化”,只能“疏导”。
要疏导,就要有通道。
那些通道,必须连接每一个仙官、神将、仙女的心神,将他们的负面情绪引出来,汇入一个巨大的“情绪池”,再通过特殊阵法,转化为纯净的修炼资源。
这个情绪池,需要有一个核心。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包容、足够稳定的核心。
陆尘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心想或许它可以。
三个月后,陆尘站在天庭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俯瞰着下方绵延千里的宫殿群。
云海翻涌,仙鹤翱翔。金色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祥和。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那些仙官们表面恭敬的笑容下,藏着多少猜忌和算计?
那些神将们挺直的脊梁后,压着多少疲惫和压抑?
那些仙女们柔美的舞姿中,裹着多少孤独和思念?
三个月的观察,让他看到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一面。
“还是没想出来?”方欣怡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茶。
陆尘接过,抿了一口。
茶很香,是天庭特产的悟道茶,能助人静心参悟。
但此刻,陆尘的心却静不下来。
“天庭和神炆域不一样,神炆域残破,生灵稀少,负面情绪虽然浓烈,但总量不大。疏导起来,有固定的通道就行。”
他顿了顿。
“天庭太大了。三十六宫,七十二殿十万仙官百万天兵。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执念,每一个都需要疏导。如果只是简单地把这些情绪汇聚到一起,那个情绪池,会瞬间炸开。”
方欣怡沉默片刻。
“你说过,需要有一个核心。”
“嗯。”陆尘点头,“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包容、足够稳定的核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那混沌道果的雏形依旧如旋涡一般在丹田中缓缓地旋转。三个月来,它又凝实了几分,漩涡中心的亮光也亮了一些。
但用它来做天庭净念网络的核心?
太冒险了。
万一出了差错,他的道果雏形会瞬间崩溃,他也会神魂俱灭。但是一旦成功他的修为肯定能一举再进一步,这是一场豪赌。
“你在担心什么?”方欣怡道。
陆尘看着她,她瘦了。
这三个月,她一直陪着他,帮他整理观察到的信息,帮他分析每一个仙官的执念特点。她的额头月牙印记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但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担心你。”陆尘轻声说道。
方欣怡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
“废话。”她的声音很轻,“我早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陆尘没有说话,不知不觉,他感觉自己已经与这个女子产生了别样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叶茹霜等几位妻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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