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涅盘池心比想象中要顺利。
陆尘手握幽冥阴阳镜，镜光所照之处，法则海翻涌的光带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坦途。
那些沉睡了无数年的残灵光点不再只是漂浮跟随，而是主动汇聚成一条发光的长河，静静护送着五人走到法则海的边缘。
哪吒回头看了一眼，打趣道：
“它们……还在看着我们。”
陆尘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些残灵等待了无数年，终于等到有人带走了本源之火，带走了断剑上的红绳铜钱。
它们在目送，也在道别。
“走吧。”陆尘轻声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随即，迈步踏入来时的那条通道。
通道壁已经重新凝结，比之前更加稳固。池水的侵蚀之力被九色火焰的余韵压制，只能不甘地在壁外翻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四人沿着螺旋通道向上，陆尘终究还是没有斩杀顾家老祖顾霆渊，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对方在法则之力的影响下，确实有悔过之心。
沉默地走了一炷香时间，哪吒忽然开口：“陆尘。”
“嗯。”
“那老道士的执念……你打算怎么找他？”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小指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因果线。很细，很淡，仿佛随时都会断开，但它一直在那里。
从他在天元大陆第一次得到混沌道生诀的时候，其实这根线就已经系上了。
只是他今天才看见。
“他会来找我的。”陆尘自信的微笑道。
“这么肯定？”
“嗯。”陆尘顿了顿，“他说过，我是他选中的‘钥匙’。”
哪吒皱眉：“那不还是把你当工具？”
“以前是。”陆尘平静地说道，“但现在可不一定。”他没有解释。
但哪吒看着陆尘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和刚进入涅生禁地时不太一样了。
不是修为的变化，是眼神的改变。
以前陆尘的眼睛里总是装着很多事，责任、压力、对未来的迷茫、对过去的执念。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但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哪吒收回目光没有追问，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正是那处圆形空间，老子的骸骨已经彻底化作尘埃，只剩那袭青色道袍还静静铺在地上，衣角在法则余韵中轻轻飘动。
陆尘停下脚步，他走到道袍前蹲下身体，然后伸手轻轻抚平衣角上被劲风卷起的褶皱。
随即站起身，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深深鞠躬表示感激。
方欣怡、哪吒见状同时行礼，顾霆渊站在最后，沉默片刻后也弯下了腰。
这算是对一个孤独求道者，最后的致敬。也是对无数在这条路上倒下的人，迟来的送别。
“前辈。”陆尘直起身，“你的剑、罗盘、油灯，我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你的道果碎片，我会用来证道混元。”
“你的《混沌真经》和净念网络……”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会把它变成现实。”
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袍竟然无风自动，衣角轻轻扬起像在回应。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四人继续上行。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那扇熟悉的石门。
石门半敞，正是他们进来时的模样。门扉上的阴阳鱼依旧残缺，但阴鱼部分被阴镜填补过的痕迹还在，阳鱼裂纹中隐约残留着哪吒那口心血的淡金光泽。
陆尘伸手推开石门，灰色雾气扑面而来，正是轮回深渊。没有犹豫他直接迈步踏入。
身后，方欣怡、哪吒、顾霆渊鱼贯而出。就在最后一人踏出石门的瞬间……
轰！
整个轮回深渊剧烈的震颤起来，不是地震，不是法则暴动，而是石门正在从门框上剥离！
那扇屹立了无数年、承载过无数生死轮回的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门扉上的阴阳鱼图案寸寸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从门楣蔓延到门框，从门框蔓延到周围的轮回深渊壁。
“快退！”陆尘低喝一声，继而闪身消失在原地。其他几人见状，纷纷施展瞬移离开。
下一刻，石门轰然崩碎！
不是倒塌不是炸裂，而是像沙雕被潮水吞没，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尘随风飘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轮回深渊那无尽的灰色雾气。
雾气如退潮般向深渊底部收缩、下沉、最终彻底消失。露出了轮回深渊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深渊。而是一座巨大的、倒悬的、彻底废弃的传送阵。
阵纹断裂阵基坍塌，核心处的阵眼早已被岁月磨平。
它曾经或许连接着神炆域的某个地方。但此刻它死了，和石门一起。
“……它完成了使命。”方欣怡低声说道，声音有些遗憾，“涅生禁地的第二重考验，从此将不复存在。”
哪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陆尘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空荡荡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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