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东西都拆完,弦思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格格,王爷来了。”
啊?
王爷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今日不是去了年世兰房中用晚膳吗?年世兰能放王爷走?
曹琴默来不及收拾案桌上的东西,随着弦思一同迎到门前。
“起来吧,不必行礼了。”
王爷似乎兴致不错,嘴角带着笑意,进门时也利落洒脱。
曹琴默跟在他身后进了寝殿,一打眼就看见王爷正在端详桌上的鲁班锁。
“你喜欢这个?”
曹琴默不说话,只是笑了,王爷拿起小方盘里拆解开的木头部件,把玩了一会儿,试图将它们拼装回一起,却怎么也弄不起来。
“王爷,是这样的。”
曹琴默从王爷的手里拿过部件,轻轻松松地将其拼成一个球形,严丝合缝。
“没想到,你如此聪慧。”
曹琴默手里捏着木球,却对王爷这样的赞叹有些意外,毕竟今夜王爷来她这儿本就有些不寻常。
“熟能生巧罢了,有心便不难。”
王爷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忽然像是质问她一般道:“所以在这后院里,有心的人便能将无心的人玩弄于鼓掌。”
他的语气冷漠而严肃,吓得曹琴默顿时冷汗直下,跪在王爷身前。
“王爷言重了。妾身不敢。”
王爷往后一靠,胜券在握般坐着,双腿一岔,气势威严,“琴弦是你交给侧福晋的。她一向抓大放小,不注意这等微末小事,你为何要借她之手挑起事端?”
曹琴默立刻听出了王爷是在诈她,王爷只怕是以为她才是谋害丽格格小产的元凶,贼喊捉贼,故意不叫年世兰闹起来。
“妾身知道,王府失了个孩子,实不吉利,若叫皇上知道了更是伤心。再者,如今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只怕都盯着雍王府,若是里头乱了阵脚,便叫外头的人看笑话,更伤了王爷英明贤能的名声。可妾身不忍丽格格白白吃了这冤枉,才向侧福晋点出此事......”
大局。大局。
曹琴默说罢,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这便是王爷处事的关键。
“你为何不对福晋直言此事,而对年氏说呢?”
是个送命的问题啊......
曹琴默的心都被抓了起来,整个人忍不住战栗。
今日她若回答得好,便叫王爷发现了她的心思与城府,以后想要装傻都不成了。今日她若回答不好,便是生了不安分的心思,还会白白替福晋背锅,被怀疑谋害丽格格了。
“其一,侧福晋与丽格格交好,妾身知道,侧福晋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言下之意,她认为福晋不会追究丽格格小产之事,至于原因嘛......王爷心知肚明。说出来了,反而让大家难堪。
王爷对她留有余地的发言若有所思,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其二,戏班子是侧福晋自掏腰包请进府来的,小宴的一应筹备和人手也是侧福晋主理的。此事若真闹起来,只怕侧福晋第一个要担责任,反而让侧福晋难堪。”
若是她真的告到福晋那里,便中了人家的圈套,遂了人家的意思。可伤了年世兰,可不是王爷乐见的结果,外头还指着年家手里的兵呢。
“其三,此事是查不出结果来的。即便查出来了也是丑陋不堪的真相,妾身拿走琴弦不过是想作恶之人心中惶恐不安,头顶悬一把永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剑。也好让那人知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爷听曹琴默说罢,竟然赞叹地拍了拍手,对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你家也是世代效忠,本以为人才凋零无人可用,没想到还有你这样聪慧的妙人,进了我雍王府。”
听到王爷提及曹家,曹琴默恍然激动起来,看向王爷的目光也变得有神起来。
“很好。有你在世兰身边,我很满意。”
这句话,几乎为曹琴默点明了。
王爷知道她在依附侧福晋?他不仅不反对,甚至还支持?
他是怕年世兰横冲直撞吃了别人的暗亏,还是有心叫两方势力僵持不下、形成制衡之势?
曹琴默不知道,她只知道王爷看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欣赏,这意味着她不再是王府里默默无闻的透明人,而成了在王爷心里有分量的曹格格。
“好了,时辰不早了,伺候本王就寝吧。”
曹琴默起身,温柔地侍奉,心里却像是散开了一片乌云,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光明的方向而去。
*
入秋。皇上仍旧不大好。几位王爷的福晋都在行宫里候着,名义上自然是“孝顺”,实际上则成了“打擂台”。
到了这种时候,谁不去近榻听候吩咐,反而会给皇上留下“不孝无情”的印象,于是福晋则一直跟在德妃娘娘身边,迟迟没有回王府。
曹琴默也在这个档口被诊出了喜脉,于她而言这是算计之内的惊喜。
她本就想趁着福晋不在赶紧怀个孩子,越早越好,却没想到如此之快,一下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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