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马尔，有话不妨直说。”
听到王玄策这话，库马尔明显有些犹豫。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直接眉头一皱。
“王将军，三天后，在钵茫拔提寺有一场盛会，北天竺十四邦国……呃，现在只有十三邦国了，摩伽陀邦国已经被你们拿下。也就是所有北天竺的婆罗门，刹帝利贵族都会参加。
这是整个北天竺最盛大的法会，不但所有高种姓的贵族会参加，就是所有低种人也都会远远的跪下膜拜。
到时候如果王将军够胆，在万众瞩目的众目睽睽之下，将婆罗门和刹帝利拿下。这样一来，我们低种姓的人自然会跟着王将军你推翻整个天竺的高种姓。”
听到库马尔这话，王玄策大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把这件事办好，那就等于是揭竿而起了。
思来想去，王玄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库马尔，你想做将军吗？”
“想。”库马尔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跟着我们干，可以让你做将军。”王玄策说到这，画风突转。
“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天上不会掉馅饼，所有的收获都要有付出。”
“王将军，你说的，我明白。你放心，等你们动手时，我会冲在前面。”
“不，不需要你冲在前面。这种危险的事，我们自己会做。你是我们重要的盟友，我们不会让你冒险。”
看着库马尔疑惑的表情，王玄策冲外面喊到:
“小言，把阿罗那顺带进来。”
等王人言把阿罗那顺带进来后，王玄策冲库马尔说道:
“库马尔，为了让我彻底相信你，我需要你纳一个投名状。”
“投名状？”
“就是投名状，杀了他，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库马尔虽然已经决定跟着王玄策干，可当听到王玄策让他杀阿罗那顺，库马尔直接怂了。
早知道，阿罗那顺是刹帝利，而库马尔只是首陀罗，中间还隔着一个吠舍。这种巨大的身份差距直接让库马尔呆立当场。
“王将军，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王将军，他是高种姓，我是低种姓。”
库马尔话音刚落，阿罗那顺立马冲王玄策说道:
“王将军，我愿意杀他，向你纳投名状。”
王玄策没有搭理跃跃欲试的阿罗那顺，而是将刀递到库马尔手中。
“库马尔，刚刚阿罗那顺的话你听到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不杀他，我就会把刀给阿罗那顺。我相信，他会乐意杀你。”
看着库马尔还是一动不动，王玄策直接将王人言手中的刀递给阿罗那顺。
“既然你没种，那只能死。”
阿罗那顺接过王玄策递过来的刀，脸上立马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阿罗那顺没有说话，直接提着刀走进库马尔。
“啊……”
阿罗那顺大喊一声，直接把刀举起来，对着库马尔的脖子砍下去。
没等阿罗那顺的刀子落下，库马尔直接一刀捅进阿罗那顺腹部。
低种姓杀高种姓，在天竺人眼中是大逆不道的事，就如同大唐平民百姓杀了皇帝。
看着阿罗那顺倒下，库马尔整个人都已经傻掉。
“很好，我没看错人，你是一个有种的人。”
王玄策一边说一边将已经六神无主的库马尔扶起来。
“库马尔，你现在就是将军了，我会把摩伽陀国所有的兵力都交给你指挥。”
听到王玄策这话，再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阿罗那顺，库马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如果唐军能够胜利，成功推翻整个天竺高种姓，自己就能活着，而且活的还会不错。
如果唐军败了，又或者撤退了，那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连同自己的家人，一个不剩的死亡。
“末将谨遵王将军指挥。”
“很好。小言，带库马尔将军前去收归摩伽陀国散兵游勇。”
王人言带着库马尔走到门口，王玄策又叮嘱道: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三日后，出发。”
……
三日后，王玄策和王人言带着五万唐军，库马尔带着王人言矮子里拔高选出来的两万摩伽陀将士出发。
出发的路上，王玄策冲王人言问道。
“小言，你知道阿罗那顺为何能坐稳摩伽陀国王的位置吗？”
想着摩伽陀如此迅速被打败，丝毫没有展现出一个国王该有的素质，王人言摇了摇头。
“小言，我告诉你，阿罗那顺之所以能迅速坐稳王座，靠的不是武力。”
“不是武力？那是什么？”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以阿罗那顺的本事，怎么可能坐稳摩伽陀国王的位置。可随着这几日和摩伽陀小姑娘深入交流后你，我终于想明白了。
阿罗那顺之所以能够坐稳国王的操作，就是靠高种姓婆罗门和刹帝利集团在背后撑腰。
这些高种姓掌握了天竺所有的土地、军队和寺庙，他们把持着法理，谁得到他们的支持，谁就是名正言顺的王。”
王玄策说完，看着满脸疑惑的王人言，继续问道:
“小言，你现在明白了吧？”
“策哥，我明白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刚刚那番话，直接让我少走十年弯路。”
“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想，遇到想不通的事，就先和小姑娘深入交流。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
王玄策“……”
看着王玄策满脸无奈，一言不发的表情，王人言犹豫片刻后说道:
“策哥，我私底下打听了一下，整个北天竺婆罗门与刹帝利加起来虽然不多。可他们麾下有数十万大军，这可是数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五万，能杀得了那帮高种姓吗？”
王玄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小言，你觉得这世上最难杀的是什么人？”
王人言想了想：“富人？富人护院多，门墙高。”
“不对。”
“权臣？权臣耳目众多，防备森严。”
“也不对。”
“策哥，那最难杀的人是什么人？”
王玄策看了看远处，意味深长说道:
“最难杀的，是速度足够快递的人。我们是骑兵，最多打不过那几十万北天竺大军，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王人言:“……”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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