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处的铁勒城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隐隐传来。
张牧知道那是阿尔通枭在突围，张牧更知道这座城从一开始就不是终点。
终点在西边，很远很远的西边。
张牧翻身上马，向西赶去，身后跟着大聪明和小聪明。
走了没两步，张牧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此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
张牧知道，鱼肚白之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长安，有太极殿，有无条件支持自己征服全世界的李世民。
既然李世民已经豁出去，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天色大亮，先锋大将薛仁贵满脸兴奋冲了过来。
“大帅，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斩杀了阿尔通宵两万五千军。此时阿尔通宵带着剩下的五千大军正狼狈向一逃窜。”
“很好，继续跟踪。记住了，一定要保持距离。但是，也不能让他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们对大食不熟悉，为了防止走错路，我们必须紧跟阿尔通宵的脚步，他就是我们免费的向导。”
得到张牧的指示，薛仁贵不知疲惫的再次调转马头加快速度向西而去。
张牧一边带着大军向西赶去一边想着目前局势。
程咬金他们留下的数万大军，已经分配到西域各个城中配合朝廷派来的官员治理西域。
铁勒城中王玄策带着五万大军正在肃清城中残敌，等着朝廷官员过来交接。
薛仁贵带着五万先锋军正奋力追赶阿尔通宵，自己现在身边有二十万大军。只要薛仁贵在前方出现问题，二十万大军顷刻间就能压上去。
思来想去没有漏洞后，张牧带着大军加快速度。
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当这支庞大的军队真正开始向西移动的时候，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阿尔通枭跑得确实快，他是大食帝国东征军大帅。
东征已经一年有余，对西域的地形了如指掌。从铁勒城里突围之后，阿尔通宵沿着那条事先在脑子里不知道盘算了多少遍的道路一路狂奔，昼夜兼程。
阿尔通宵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铁勒守不住，东征军失败。那就撤回大食境内，重整旗鼓。
至于大食没兵……不是没兵，是三十万大军都压在西边和拜占庭对质的战场上。
等回到大食，说服王上与拜占庭议和，签订和平协议。
到那时，三十万大军撤回来，凭借自己的才能，定然能将乌鸦的十万唐军彻底赶出去。
这样一来，自己就继续坐稳大食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宝座。
阿尔通宵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身后那支庞大的唐军，根本没有停下追击的意思。
根本不是想着追自己一下，把自己逼到大食去跟乌鸦拼命。
从铁勒城突围第四天，阿尔通宵终于松了一口气，停下来休整。
阿尔通枭正掏出最后一块干馕啃食时，一名探子火速赶来。
“大将军，唐军追上来了！”
听到这话，阿尔通宵猛的一惊，馕饼从手中掉落，在沙地上弹了两下。
阿尔通宵火速下马，掏出匕首插进泥沙中。然后趴下，将耳朵对准匕首把柄倾听。
当隐隐听到震耳欲聋的响声后，阿尔通宵脸色大变。
随即，阿尔通宵爬上附近一处高土坡向东看去。
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缓缓蔓延开来。
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密，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海洋。
那是唐军的旗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尔通枭瞳孔骤缩。
“唐军重甲步兵一日最多行军两百里里。我轻骑兵一日三百里，他们怎么可能追上？”
听到阿尔通宵这话，探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将军，唐军的先锋军根本不是重骑兵，他们舍弃了所有重型辎重，也是轻骑兵。而且他们是一人三骑，不管我们怎么拼命的跑，他们都能跟得上。”
探子说到这，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大将军，唐军根本不像是来追我们，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他们……他们一路向西，向是来打仗的！”
听到探子这话，阿尔通枭脸色骤变，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真相:
唐军不是在追自己，也不是把自己逼进大食和乌鸦决战。
追，是为了抓住自己。
逼自己回国和乌鸦决战，就不会在自己突围时，斩杀自己两万五千大军。
现在的真相只有一个，唐军是在跟着自己，是想通过自己打开通往大食的门。
自己要回去，唐军就跟着回去。自己要去哪里，唐军就跟着去哪里。
这个时候自己不是猎物，自己是向导，是唐军万里西征的活地图。
“加速！全速西进！”阿尔通枭几乎是吼出来的。
“必须在唐军抵达大食边境之前，让国内做好防御准备！”
五千大食骑兵在戈壁上疯狂奔驰，身后的唐军如影随形，像一片永远甩不掉的乌云。
两军之间始终保持着大约一天的路程，唐军不急着追，也不怕被甩开，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猛兽。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尔通枭经历了从军以来最屈辱的逃亡。
他加快速度，身后的唐军也加快速度。他放慢速度，身后唐军也放慢速度。
他无论怎么努力，始终逃不掉，甩不掉。
经过大食最东边一座小城的时候，他以为这座西域重镇会阻拦唐军。
结果唐军连攻城的动作都没有，前锋轻骑兵直接绕城而过，后面重骑兵跟上围城，主力继续西进。
大食最东边形同虚设的小城守军在城头看着那支无边无际的军队从脚下经过，吓得连箭都不敢放一支。
经过又一座小城时，当地的部族首领竟然带着牛羊出城劳军。
当然不是劳大食军，而是劳唐军。
他们本就不是大食人，只是他去年东征时临时起意打下的城池。
这帮穷乡僻壤的刁民，听说过东方那个庞大帝国的威名。
如今亲眼见到二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西进的场面，膝盖比脑子更快的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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