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棋说,
“杀他们容易,但以后呢?人族和妖族,总不能杀一辈子。”
辛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您说得对。”
回到帐篷,黄棋把苏念放在床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说:
“你……你要出去吗?”
黄棋摇头:
“不出去。就在这。”
苏念点点头,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黄棋笑了,坐在床边,任她抓着。
过了一会儿,军医来了。
是个老狼妖,头发都白了,但眼神很亮。他给苏念检查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检查完,他站起来,冲黄棋使了个眼色。
黄棋心里一沉。
他低头看苏念,轻声说: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苏念看着他,没说话,但手松开了。
黄棋跟着军医出了帐篷。
外面,军医叹了口气,说:
“大人,那孩子的伤……太重了。”
黄棋没说话。
“身上那些伤,有的已经化脓了,有的还在往外渗。最麻烦的是后背那几道鞭痕,深可见骨,肉都翻出来了。”
军医摇摇头,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
黄棋沉默了一会儿,问:
“能救吗?”
军医想了想,说:
“我尽力。但大人,您得有心理准备……”
黄棋点头:“我知道。”
回到帐篷,苏念还睁着眼睛,看着他。
黄棋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疼吗?”
他问。
苏念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黄棋笑了:
“又疼又不疼?”
苏念点点头。
黄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脑袋。
苏念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
军医进来,开始给苏念处理伤口。
那些伤口,有的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了,得先用温水浸湿,再慢慢撕开。
每撕一下,苏念就抖一下,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黄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脸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看着她把嘴唇咬出血。
他心里像被人攥着心脏,一下一下地拧。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握着她的手,让她知道有人在。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深夜了。
苏念累得睡着了,小脸苍白,眉头还皱着。
军医收拾东西,临走时说:
“大人,今晚是关键。她要是能撑过去,就没事了。要是撑不过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黄棋点头:
“我知道了。”
军医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黄棋坐在床边,看着苏念。
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浅,像怕惊动什么。
黄棋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别怕。”
他轻声说,
“我在这。”
苏念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像做了什么好梦。
黄棋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三千年前,她等他。
三千年后,他找到了她。
这一路,太长了。
长到她从一个倾国倾城的狐妖,变成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女孩。
但不管变成什么样,她都是她。
都是那个在山洞里,把妖力和九尾传给他,笑着说“来世给我一个完美的爱情”的苏妲己。
黄棋握着她的手,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苏念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黄棋还在,笑了。
笑得特别甜。
“你没走。”
她小声说。
黄棋揉揉她脑袋:
“说了不走。”
苏念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外面,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帐篷,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哭。
黄棋听着那些声音,想起昨晚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人族残兵。
他们现在应该还活着。
也许有人恨他,有人感激他。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仗,终于停了。
他低头看苏念。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上有了点血色。
他轻轻松了口气。
没事了。
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但事情还多着呢。
那些死去的,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那些活着的,要让他们有家可归。
还有那些魂魄,得找个地方,让他们重活一回。
还有那些人族……
黄棋轻轻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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