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娘娘的虚影浮现在半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股威压比姜子牙还强,但不一样——姜子牙的威压让人害怕,女娲的威压让人想跪。
不是恐惧那种跪,是敬畏那种跪。
好多妖族已经跪下了。
就连辛兆坤那老狼,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也扑通跪地上,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抬。
黄棋没跪。
他不是不想跪,是怀里抱着苏念,跪不下去。
女娲看了他一眼,笑了。
然后转头看向姜子牙:
“道友,别来无恙。”
姜子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女娲,你要阻我?”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女娲摇头:
“不是阻你,是提醒你——看看你后人做了什么。”
她抬手。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血池里泡着的尸体。
铁笼里关着的妖族。
那些被活生生剥皮抽筋的惨状。
还有那些傀儡,那些曾经是活人的傀儡,在战场上疯狂杀戮的样子。
一幅接一幅,像放电影一样。
每放一幅,姜子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女娲说:
“用活人炼傀儡,已入魔道。当年封神之战,你可曾用这等手段?”
姜子牙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姜尚。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失望,有愤怒,有心疼,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姜尚抖得跟筛糠似的,磕头如捣蒜:
“祖灵饶命!祖灵饶命!我也是为了人族……”
“为了人族?”
姜子牙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管这叫为了人族?”
姜尚说不出话了。
姜子牙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
“是我教导无方。”
他说。
然后他盯着姜尚,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姜家之人。”
姜尚猛地抬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祖灵!不——您不能——”
“闭嘴。”
姜子牙的声音不大,但姜尚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姜子牙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会亲自盯着你。”
他说,
“若有下次,我亲手杀你。”
虚影开始变淡。
姜尚跪在那,像被抽走了魂。
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乌云散了,风也停了。
只剩姜尚跪在那,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黄棋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感觉。
可怜吗?
有点。
但那些被他炼成傀儡的妖族,比他可怜一万倍。
女娲看向黄棋,微微一笑:
“孩子,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处理。”
黄棋点头:
“谢谢娘娘。”
女娲摆摆手:
“不必谢我。记住,不必赶尽杀绝。”
然后她看了一眼黄棋怀里的苏念。
苏念正睁着眼睛看她,小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
女娲也笑了:
“这孩子,等了你三千年。好好对她。”
黄棋低头看了苏念一眼,轻声说:
“嗯。”
女娲虚影消散。
宝莲灯的光芒暗淡下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战场上安静了。
那些失控的傀儡,随着血魂珠炸裂,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们已经只是一具空壳了。
黄棋抱着苏念,慢慢走向姜尚。
辛妃她们跟在后面,浑身是血,但眼神警惕。
姜尚跪在那,像丢了魂一样。
黄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姜尚抬头,看着他,惨笑:
“成王败寇,杀吧。”
黄棋摇头:
“我不杀你。”
姜尚愣住了。
“女娲娘娘说了,不必赶尽杀绝。”
黄棋说,
“我要你活着,看着人族和妖族如何共存。”
姜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
“不需要。”
黄棋看着他,
“想死很容易。活着看你造的孽,才是惩罚。”
姜尚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
他喃喃着,低下头去。
黄棋转身,看向战场。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死去的同族,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写在脸上。
更多的人在欢呼,在喊——
“赢了!”
“我们赢了!”
“妖皇万岁!”
黄棋站在那,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赢了。
但那些回不来的人呢?
那些被炼成傀儡的同胞呢?
他们还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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