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血妖殿外的广场，站满了人。
不对，是站满了妖。
黄棋站在高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头皮有点发麻。黑压压一片，从台子底下一直挤到城门口，那场面跟国庆节天安门广场似的。
狼族、狐族、蟒族、神女宗、万妖宗、妖族联盟……能来的全来了。
辛兆坤站在最前面，一身战甲，手里拎着把跟他人一样大的刀，杀气腾腾。旁边是狐族四大长老，也都全副武装。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妖族将士，有的化成人形，有的还顶着兽耳尾巴，乱七八糟啥样的都有。
黄棋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几十万双眼睛盯着他。
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族的营地就在前面。他们抓了咱们的族人，把他们活生生炼成傀儡。”
下面一片死寂。
“放血。剥皮。抽筋。拆骨。就跟咱们平时处理猎物一样。我们不是畜牲，我们是妖，是有血有肉，有智慧的妖。”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下来：
“那些被抓的，有你们的父母，有你们的儿女，有你们的兄弟姐妹。他们现在被关在笼子里，等着人去救。”
“我今天就一句话——”
黄棋抬眼，看着下面那些人。
“去救咱们的族人。愿意跟来的，跟我走。不愿意的，留下守家。”
话音刚落，辛兆坤第一个吼出来：
“去他娘的人族！老子跟他们拼了！”
身后，狼族将士齐刷刷举刀，喊声震天。
狐族四大长老对视一眼，跟着喊起来。
然后是蟒族，然后是神女宗，然后是万妖宗，然后是所有人……
喊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
“救族人！”
“踏平人族！”
“杀！杀！杀！”
辛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看，没人留下。”
黄棋点头，没说话。
辛妃偏头看他：“怎么，感动了？”
“有点。”
“那你以后对大家好点。”
黄棋转头看她：“我对你们不好吗？”
辛妃想了想：“还行吧。就是老想跑。”
黄棋：“……”
钱多多在旁边举手：“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说。”
“我有点害怕。”钱多多小声说，“这么多人，真要打起来，得死多少啊……”
黄棋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们要尽量减少伤亡。记住，目标是救人，不是杀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钱多多点头，但还是紧张。
朱丽君走过来，拍拍她肩膀：“别怕，跟着我就行。”
钱多多看着她：“你不是也害怕吗？”
朱丽君：“……”
钱多多：“你脸都白了。”
朱丽君：“……你能不戳穿我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苏芷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说：“主人，你带几个人去陨石城？”
黄棋想了想：“你、辛妃、朱丽君。你们三个。”
苏芷若点头。
辛妃皱眉：“就我们四个？太少了。”
“人多了容易暴露。”黄棋说，“去破坏阵法，不是去打架。越快越好，搞完就跑。”
辛妃想了想，点头：“行。”
白淑贞急了：“那我呢？”
“你留下。”黄棋看着她，“万一我回不来，神女宗需要人镇着。”
白淑贞眼眶瞬间红了，但没再争。
苏芷青默默站到他身边：“我跟着你。”
黄棋转头看她。
苏芷青梗着脖子：“看我干嘛？你死不死，好歹让我看见。”
黄棋愣了一下。
这女人，说话还是那么难听。但这话……
他笑了：“行。你跟着。但记住，要听话。”
苏芷青眼睛亮了一下，又强压下去，冷哼一声：“谁稀罕听你的话。”
辛妃在旁边小声嘀咕：“不稀罕你跟来干嘛……”
苏芷青瞪她一眼，没说话。
大军开拔。
几十万人浩浩荡荡往陨石平原走，那场面跟蚂蚁搬家似的。
走了半天，辛妃突然问：“那个小狐妖……她叫什么名字？”
黄棋沉默了一会儿。
“还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
黄棋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个梅花印记。
“有这个。我能感应到。”
辛妃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半天，然后说：“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黄棋没马上回答。
他想起那天在凌云洞府。
苏妲己躺在他怀里，浑身冰凉，却还在笑。她把妖力和九尾渡给他，让他活下去。她说她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她说，下辈子，你要记得来找我。
他当时以为她在说笑。
后来他才明白，她是认真的。
等了三千年。
黄棋看着手臂上的印记，声音很轻：
“上一世，她用命救过我。说好来世重逢，让我给她一个完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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