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唐妍能感觉到张煜眼中的凝重。这个圈子从不缺少竞争，但王忠军这种级别的对手，带来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晚饭后，张煜送唐妍到小区门口。临别时，他突然说：“明天签约后，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张煜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该见见她。”
……
《锦绣缘》的签约仪式在华影集团会议室举行。虽然制作方是华影，但胡玫导演的团队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这也是张煜经过多轮谈判争取来的结果。
唐妍到达时，胡玫导演已经在和制片人讨论选角细节。看到她，胡玫招手：“唐妍，过来见见你的‘姐姐’。”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子转过身来——是高媛媛。她今天素颜，头发松松挽起，比平时少了几分明星气场，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亲切。
“媛媛姐？”唐妍惊喜，“您演林锦绣？”
“对，我们演姐妹。”高媛媛微笑，“导演觉得我们眉眼间有些相似，演姐妹有说服力。”
胡玫点头：“不只是外貌，气质上也要有姐妹的默契。开拍前你们多相处，培养感情。”
签约过程很顺利。唐妍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感到笔尖沉甸甸的——这是她第一部担任重要角色的电视剧，也是与一线演员高媛媛合作的机会。
签约仪式后，胡玫导演宣布：“下周一剧本围读，全体主演参加。拍摄期三个月，外景地在横店和上海车墩影视基地。”
离开华影大厦时，高媛媛邀请唐妍喝咖啡。两人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窗外是燕京初春的街景。
“紧张吗？”高媛媛问，“第一次演这么大制作的电视剧。”
“有点。”唐妍老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林婉儿这个角色我很喜欢。”
“喜欢是第一步，理解是第二步。”高媛媛搅拌着咖啡，“民国戏最难的不是服装道具，是那个时代人的思维方式。林婉儿和林锦绣生长在富贵之家，但时代巨变让她们必须快速成长。这种成长中的痛苦和坚韧，是角色的核心。”
她顿了顿：“我会帮你，但你自己也要下功夫。胡玫导演的严格是出了名的，一个小细节不到位都可能重拍几十条。”
“我明白。”唐妍郑重地说，“我会做足准备。”
两人正聊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景恬。她今天穿得休闲，戴着墨镜，但那股明星气场还是让咖啡馆里的客人侧目。
看到唐妍和高媛媛，景恬径直走过来：“真巧，两位也在。”
“恬恬，”高媛媛微笑，“来喝咖啡？”
“约了人谈事。”景恬摘下墨镜，目光落在唐妍身上，“唐妍，恭喜啊，《锦绣缘》的女二号。华影的投资，胡玫的导演，高媛媛的搭档，这个配置对一个新人来说简直是顶级了。”
这话听着像祝贺，实则暗藏机锋。唐妍保持礼貌：“谢谢恬姐，我会努力。”
“努力是应该的。”景恬在她对面坐下，“不过唐妍，姐姐给你句忠告：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你才出道一年，电影拿了奖，电视剧就搭上一线配置，多少人盯着呢。”
高媛媛开口了：“恬恬，唐妍是靠实力拿到这些机会的。柏林奖项摆在那里，胡玫导演的眼光也摆在那里。”
“我当然知道。”景恬笑容不变，“只是提醒一下，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很复杂。有时候实力不是唯一的标准。”
她站起身：“不打扰你们了，我约的人到了。唐妍，好好演，很多人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景恬离开后，高媛媛轻声说：“别把她的话太放在心上，但也别完全不在意。她提醒的有一点是对的：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焦点，表现好了是应该的，稍有失误就会被放大。”
“我明白。”唐妍点头，“我会用作品说话。”
和高媛媛分开后，唐妍接到张煜的电话：“签约完了？来公司，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二十分钟后，唐妍来到花煜传媒。张煜的办公室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正站在窗前看风景。
那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及肩，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疏离。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看到她的脸，唐妍愣住了——那是一张与张煜书房照片中女子极为相似的脸，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
“唐妍，这是陈琛。”张煜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的...前妻。”
空气凝固了几秒。唐妍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张煜说的“老朋友”竟然是前妻，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陈琛先打破了沉默：“你好唐妍，张煜常提起你。柏林获奖，恭喜。”
“谢谢...”唐妍机械地回答，还没从震惊中恢复。
“坐吧。”张煜示意，“陈琛刚从国外回来，在燕京待几天。她说想见见你。”
三人坐下，气氛微妙。陈琛打量着唐妍，眼神复杂：“张煜说你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看到你，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陈琛以前也是演员。”张煜解释，“后来转行做了编剧。”
“不算转行，只是换了种方式参与创作。”陈琛微笑，“演员的寿命有限，但故事是永恒的。”
接下来的谈话围绕着电影展开。陈琛对《惊蛰》很了解，甚至能说出几个细节的处理方式。她说话时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能看出深厚的专业素养。
“林晚在码头告别那场戏，你处理得很好。”陈琛对唐妍说，“那种克制中的汹涌，是那个年代女性特有的情感表达。现在很多演员演历史戏，用的是现代人的情感逻辑，那就错了。”
唐妍渐渐放松下来：“我当时想，林晚经历了那么多，早已学会把情绪内化。她的悲伤不是哭出来，而是咽下去。”
“对，就是这个理解。”陈琛眼中闪过赞许，“张煜说你一点就通，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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