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认识的。”张煜喝了口茶，“当时她来试镜《秋日》，还是个学生，青涩得很。但我一眼就看中了她眼里的那种干净。后来她拍了《锦绣年华》红了，我们还联系过几次。再后来她就去了香港，断了联系。没想到今天会在周庄遇见。”
他说得很平淡，但郑霜能听出其中的惋惜。
“那...您会签她吗？”郑霜问，“她说合约到期后想来‘花煜’。”
“看她表现。”张煜说，“‘花煜’现在不缺艺人，缺的是真正有追求的好演员。如果她证明了自己，我欢迎她来。”
郑霜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夕阳西下，周庄的河道被染成了橘红色。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夫哼着吴语小调，声音悠长绵软。
张煜看着窗外，突然说：“郑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周庄拍这个短片吗？”
“因为...风景美？”
“不只是。”张煜摇头，“周庄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古老，沉静，但又充满了生命力。就像好演员一样，要有沉淀，要有内涵，但也要有鲜活的生命力。我希望你能从周庄感受到这种气质，然后把它带到你的表演里。”
郑霜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我会的。”
“好了，去休息吧。”张煜站起身，“明天还有最后两场戏，拍完我们就回横店。回去后，训练营还有新的挑战等着你——王忠军的‘挖角计划’已经开始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郑霜的心一紧：“有人要走吗？”
“已经有三个家长明确表示要退出训练营，接受王忠军那边的条件了。”张煜很平静，“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不拦。但剩下的十七个人，我会好好培养。郑霜，你是其中之一，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我一定留下！”郑霜立刻说，“给多少钱我都不走！”
张煜笑了：“别说大话。但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好了，去吧。”
郑霜站起来，走上楼梯。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张煜还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左眼下的星痣在光影中清晰可见。
那一瞬间，郑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但她很快甩甩头，继续上楼。
有些事，不该想。
有些人，不该念。
她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演戏，好好成长。
至于别的...等长大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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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苏州酒店。
张煜在周庄拍完当天的戏份后，驱车前往苏州市区，入住一家商务酒店。他晚上约了苏州电视台的人谈《书香世家》在本地电视台播映的事。
谈完事回到酒店房间，已经快十点了。他洗了个澡，正准备看《长安十二时辰》的剧本，门铃响了。
张煜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愣住了。
门外站着唐妍。
她换下了白天的连衣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袍，外面披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脸上没有妆，素净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白玉兰。
张煜打开门。
“张导，抱歉这么晚打扰。”唐妍的声音很轻，“我能进来吗？”
张煜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问了宋倩。”唐妍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睡袍下摆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张导，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张煜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唐妍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王忠军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张煜的心一沉：“他说什么？”
“他知道我来周庄见你了。”唐妍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他让我离你远点，说‘花煜’是他的敌人，如果我跟你走得太近，就雪藏我，直到合约到期。”
张煜的眉头皱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说如果我听话，明年续约的时候，可以给我更好的条件，还可以让我演他投资的一部大制作电影。”唐妍的声音在发抖，“张导，我...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张煜看着她，“害怕被雪藏？害怕没戏拍？”
“我害怕...”唐妍的眼泪掉下来了，“我害怕我会妥协。张导，你知道的，我家里条件一般，爸妈都指望我赚钱。如果我被雪藏一年，不仅没收入，人气也会下滑。到时候就算合约到期，可能也没人记得我了。”
她说得很现实，也很残酷。这就是娱乐圈——残酷得让人心寒。
张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唐妍摇头，“张导，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是听王忠军的，还是...”
“唐妍。”张煜打断她，“这个问题，我不能替你做决定。这是你的人生，你的选择。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选择来‘花煜’，我会给你机会，但不会给你保证——不会保证你红，不会保证你赚钱，只能保证你会得到尊重，会有机会演好戏。”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选择留在星城，王忠军可能会给你更多资源，但你永远只能演他想让你演的角色，做他想让你做的事。你会红，会赚钱，但可能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演员。”
唐妍的眼泪不停地流。她看着张煜，眼神里有挣扎，有痛苦，有迷茫。
“张导，”她轻声说，“三年前你跟我说，要我保护好眼里的干净。可是这个圈子，太脏了...我怕我保护不了。”
“那就看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张煜的声音很平静，“唐妍，你还年轻，路还很长。一时的得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终想走到哪里。是想成为一个被人记住的好演员，还是想成为一个昙花一现的明星？这个选择，只能你自己做。”
唐妍不说话，只是哭。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张导，”她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如果三年前我没有去拍《锦绣年华》，而是留在你身边，跟你拍戏，现在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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