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眸站在密室中央,右手还保持着扇完巴掌后的甩腕动作,手指在空中随意甩了两下,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往下撇着,眉头微微拧着,一副又是老娘救你一命的架势。
“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李出尘哑着嗓子,他对武青眸是不会客气一点点。
“我还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呢,我怎么舍得比你先死哦。”
换做其他人,高低要给李出尘定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但对武青眸来说,这水准不亚于撒娇。
武青眸收回手,拔开葫芦塞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一滴,她也懒得抹了。
“一个破木头匣子里放的半卷佛经就能把你整走火,以后别人问起来,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徒弟,这次算师父求你成不?我以后还要在这一片混呢。”
李出尘从石壁上直起身,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左脸,苦笑了一下。
他嘴里的血腥味正在慢慢散开,那一掌看着重,实则力道确实重。
七分力就足以拉李出尘离开幻境,现在上牙膛感觉都要被抽掉了。
“过来。”
武青眸走到案前,拿起了那半卷经文残片。
她的动作很随意,两根手指捏着残片的边缘,就像拎着一片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枯叶。
她将经文残片举到望舒灯下,只看了一眼,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知道这是什么吗?”
“金雷寺玉蝉圣僧手抄的佛经残片,上面记载的内容与皇庭道则同源,每次解读都会……”
关于这些情报,李出尘是不会和武青眸隐瞒的。
说一说,闹归闹,纵观武青眸这一路上给予自己的帮助,李出尘的信任度已然和徐三师一个档位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武青眸打断他,用手指点了点残片边缘那片焦黑蜷曲的痕迹,“我问的是这上面附着的东西。”
李出尘摇了摇头。
“啧,就说境界升的快,阅历跟不上,心魔寄生啊。”
“这可不是什么皇庭道则的考验,这就是最纯粹的心魔寄生,玉蝉那老秃驴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抄经的时候把不该带的东西带进去了。
或者说,他在紫竹林里跟你聊完之后,回去又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他亲手抄下的经文在抄写的那一刻就被心魔寄生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托付这东西的时候多半也没想到最后接手的人会被这玩意儿卡住。”
武青眸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理会李出尘的诧异表情。
“你都知道……你就是那条在紫竹林溪流中的……”
李出尘回想起了,当时在玉蝉圣僧所在的紫竹林,那阴阳双鱼化为一对龙女的事情。
其中一位与武青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要说二者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再加上吕承玄,吕洞玄,吕乘风傻傻分不清楚,武青眸若也是这种情况,李出尘都得怀疑自己所拜的师父是不是都这样。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武青眸秘而不言,这让李出尘更加好奇起来。
“喂喂,都两千章了,你还在这给我埋伏笔呢,我这么和你说吧,我当初可是在入门骨龄上做了遮掩的,我可比你年长,少来什么大人小孩的。”
李出尘可以面对其他人保持沉稳,但唯独像武青眸这样的女流氓,李出尘有时候是真没招。
她就是那种你突然靠近贴脸调戏,她可以反手吐信子的那种。
“我知道啊,那又怎样?不喜欢年上的师父,改为攻略年下的师父了?”
武青眸一边和李出尘飙骚话对线,一边将残片翻过来,残片背面的空白处什么都没有,但在望舒灯下隐隐能看到一些极细的毛细暗纹。
“这上面的心魔寄生至少缠了上万年,每一层都是玉蝉本人或后来接触过这卷经文的人在解读时被其牵引出的贪嗔痴,读一次就寄生一层,层层叠叠,到你这儿已经是厚厚一叠了。”
“这些和尚六根不净啊。”
李出尘揉了揉眉心,这玉婵圣僧差点把我给搞死。
“读第一遍是佛经,第二遍变成上古祭祀文,第三遍直接给我上天魔斗字,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解读方法出了问题。”
“和尚也是人,又不是佛陀,自然有执念欲望,玉蝉圣僧牺牲自己救苍生是伟大,但也成为了执念,你方法没问题,是你人出了问题。”
武青眸将经文残片扔回案上,“越读越焦躁,越焦躁越读,越读心魔越重,这就是个死循环。
这玩意儿不是你的敌人,是你自己的影子,你跟自己的影子打架,打赢了也是输。”
“那该怎么破?”
“不破。”
武青眸拔开葫芦塞又灌了一口。
“谁告诉你什么东西都得破的?你这一路上破过的幻境还少吗?炼尸宗的心魔幻那次你把人家聊崩了,遇到天魔幻术你用冥刑罚主一刀劈开。
你太习惯破了,遇到什么挡路的就打破它,但有些东西不是用来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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