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三世楼散发着无尽轮回生灭道韵。
青铜门扉上的古老纹路已在眼前清晰,李出尘甚至能感受到楼内隐隐传来的,与太古至尊路仪式相共鸣的奇异呼唤。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或者更糟。
是时间本身变得粘稠混乱。
李出尘也来不及多想,童鱼现在的状态明显要更危险,他本想逃进那华严三世楼再说。
然而下一步,他眼前光影毫无征兆地一花。
不是空间变换。
景物依旧,远处的神工坊熔炉火光,近处斑驳的地砖,空气中灼热的金铁之气……一切如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自己。
他依旧站在原地。
保持着微微前倾、准备发力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冲刺从未发生过。
或者说是发生过,但被强行抹去了结果,只保留了意图。
时间被重置了……
“别白费力气了,李出尘。”
童鱼的声音不疾不徐,在这片被特殊道韵笼罩的区域里回荡。
“此地,乃是华严三世楼投影所罩之处,岁月之力澎湃异常,内外时序早已不同。
你在这里待上一年,外面或许才过一瞬。
所以,不必指望会有什么道祖、长老会来扫兴,此地,此刻,只有你我……还有你身边这几件有趣的‘家当’。”
他目光扫过李出尘腰间的赤凰仙剑,以及护在李出尘左右的灼华蹊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之前说好的,像野兽一样,抛开一切算计,纯粹地撕咬,直到一方倒下。”
童鱼踏前一步,周身并无滔天魔气,却有一股更令人心悸,仿佛能侵蚀万物存在根基的流逝感弥漫开来。
“本座保证,会很痛快地……送你去见你那位故人。”
话音未落,童鱼并指如剑,朝着李出尘遥遥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李出尘却感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潭。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周身的空间并未扭曲,但时间的轨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拨动了!
他再次发力,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寻找破绽。
然而景象重现。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向后飞退了数丈,可定睛一看,身体却依旧停留在原地,甚至连后退的预备动作都还未完全消散。
仿佛有一段短暂的未来被截取,覆盖了现在,最终又回归到过去的某个状态。
岁月之力!至尊规则!
哪怕只是皮毛,在此地特殊环境的加持下,也形成了近乎无解的领域。
一个不断将你拉回某个错误节点的时间囚笼!
李出尘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这不是速度或力量能抗衡的差距,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童鱼甚至不需要直接攻击,只需要不断将他定在这里,就能让他一切行动化为徒劳。
“赤凰,灼华,蹊月,护住自身,莫要妄动!”李出尘急声传音。
他怕身边几人贸然行动,也会被卷入这时光倒流的诡异循环。
“此乃岁月之力,至尊规则之一。”掌心深处,九窍天通建木的声音急促响起,“寻常道法神通,难伤其分毫!欲要破局,唯有以至尊规则对至尊规则!”
“有办法?”
“吾需可暂借你双臂经络掌控,全力激发那帝江护臂中蕴含的空间本源之力!
虽非真正掌控空间规则,但以此臂本源,辅以吾之生机催发,短时间内或可爆发出接近真正空间之力的威能,足以抵消他那岁月停滞之效!”建木语速飞快,“然此法定无法持久,更不足以击败他,仅能……僵持!”
僵持?
李出尘眼神一沉。
僵持有何用?建木之力耗尽,自己仍是砧板鱼肉。
他要的不是僵持,是打破这囚笼,冲进华严三世楼!
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或许能完成那该死的仪式获得转机!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策的刹那,旁边的灼华沉声说道:
“尊上!我有一剑,或可斩开此时序困锁,为尊上开辟一条通往那楼的路!”
“你?灼华,你有一剑?何剑?可搬山,可断江,可倒海?还是说……你那一剑,可断万古?”
李出尘一想到灼华使用的是柳神残卷,不免想到了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厉害人物。
“非搬山,非断江,更非断万古。”灼华的声音没有丝毫玩笑之意,“是《柳神残卷》记载的一式,名曰‘断绪’。此剑不斩实体,不斩光阴,斩的是……‘脉络’。”
“脉络?”
“万物存续,世事变迁,皆有其脉络可循,可视为因果之线,存在之凭,亦可是事件演变之路径。”灼华快速解释快速解释着。
“这天魔以岁月之力,将您不断拉回原地,实则是以其规则,强行扭转并固化了您试图离开此地、前往那座楼这一事件的时空脉络,使其成为一个闭合的环。
断绪之剑便是要斩断这条被强行固化的脉络,在规则层面为您破开一丝挣脱此环。”
“如果我需要十个呼吸去准备。”
李出尘瞳孔微缩。
斩断被固化的错误时空脉络?
这已涉及对因果、对事件本质的干涉!
果然对得起这个残卷的名字。
“我们来为你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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