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身旁的杏花来传话时,正好碰上她翻动书架上的书。
“夫人,老夫人说今日您奉茶受委屈了,特准备了几匹料子和几盒首饰,希望夫人您莫要放在心上。”
杏花说到这,补充道:“那首饰还是老夫人当年的陪嫁,这些年来她一直不舍得戴,您还是第一个得她赠予的小辈,可见夫人您在老夫人心中地位。”
奚挽君也不算蠢人,见杏花是个通透的,连忙示意东瑞将几锭银子塞进杏花怀里。
“多谢杏花姐姐了。”她面带笑意,“老夫人舍得割爱,挽君自当好好珍重,不会将白日里的事放心里。”
杏花被她这一声姐姐叫得不好意思,收好银子,便低声嘱咐道:“二夫人平日里脾性不大好,府中处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外,没人敢惹她。
夫人您脾性好,最好也少与她往来,平日里三夫人见了她都是要绕道走的。”
奚挽君心里大概有底了,桑家四房中,除了大房,二房孙氏刁蛮常生怨怼,三房堇氏少言寡语,品性温良。
爷们儿里,二爷桑种爱沾花惹草,三爷桑舒性子恬淡,不爱与人相争,也是因此不喜朝堂风气,未入官场。
而其中…唯有四房的桑纪,她始终未曾见到。
“杏花姐姐,为何今日我见过几个叔婶和弟弟,却未曾见过四叔?”
杏花闻言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二房夫人,她在府中总生事端,每次与二爷吵架便闹得鸡飞狗跳,四爷又是个爱清净的,一得空便在山水中偷清闲。
昨日您与小侯爷成婚,四爷也是来了的,大抵是夫人您没注意。”
原来如此,想来桑纪是料到今日奉茶会有这种局面,早早便躲出去了。
“夫人,您来了,老夫人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杏花笑了笑,忽然想起来老夫人嘱托,忙道:“老夫人说了,希望您平日里提点小侯爷几句,让他把书本捡起来,重新参加科考。”
奚挽君愣了下,“老夫人这么说的?”
杏花慎重点了点头,“其实小侯爷幼时很聪颖的。
只是有些不明事理的文臣,说咱们侯府是攀亲戚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将侯爷在战场上厮杀的过往贬低得一文不值,
后来小侯爷才决计习武,再也没碰过书了。”
原来桑渡远成为纨绔前还有这么一段历史,她这才明白为何他在说她是读书人的时候,语气中总有一种淡淡的鄙夷。
“老夫人说了,咱们侯府从祖上起便是舞刀弄枪,二爷和四爷虽是文臣,但要么官职太低,要么是散官,不能为朝堂效力。
小侯爷若是入了仕,在文臣里混出名堂来,才算是给桑家争光。”
难怪……
奚挽君总算明白为何桑老夫人瞧着她总有一种要泪流满面的冲动了。
合着是打着让她来提点桑渡远的如意算盘。
“可是…我与郎婿才刚成婚,情谊不深,他只怕不会听我的。”
杏花摆手,“夫人千万别妄自菲薄,从前不知有多少女子意图靠近小侯爷,都被他打发了,
今日他在桑家人面前护着您,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奚挽君欲言又止,杏花接着道:“夫人别瞧小侯爷名声风流,实际上很重感情,也从没犯过什么混账事。”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奚挽君很快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有些犹豫不决。
“可是科考只剩下半年了,若要从童试开始,郎君得考多少年才能入朝为官?”
杏花:“这个夫人倒是不用担心,咱们家是皇亲国戚,可以走恩荫补官这条路。”
“恩荫补官……”奚挽君细细思忖,“这个政策我倒是听家中学究说起过,只是恩荫封的官职都是些寄禄官,或是散官。
老夫人若真希望郎君在朝堂里混出些名堂来,怕是行不通。”
杏花见这位新夫人是个有见识的,耐心继续道:“寻常恩荫补官的确只能封寄禄官,但若是小侯爷通过了补官考试,一样可以做职官。”
奚挽君心领神会,所谓补官考试,也算是官家待朝臣恩惠的政策,若是桑渡远能够通过补官考试,一步登天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不过……
她瞧着书架上皆是比脸还干净的书本,又想起桑渡远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怀疑。
那家伙脑子估计比这书本还干净,能考上吗?
“夫人也不必担心小侯爷读书的问题,皇后娘娘已为小侯爷挑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学究,听说曾教导过一位藩王家的子弟,能力高超。”
奚挽君闻言又问:“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小侯爷这个人性子比较倔强,从前扔下书本的时候便扬言不走文臣这条路,
老夫人希望夫人您能劝劝小侯爷,毕竟这课始终是需要他去上才行。”
奚挽君顿时觉得这件差事更难了,可她刚进门,老夫人交代的第一件事都做不成,只怕会叫她失望。
“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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