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幕,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一切都井然有序,带着新一天的蓬勃朝气。
何垚用井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残梦。
他走到后院,看见冯国栋正带着几个少年做晨练。不是激烈的对抗,而是舒缓却极考验核心力量的静态动作。
乌雅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知道记录着什么。
看到何垚,她点了点头,手指着本子,用口型示意,“苗子不错。”
早饭是简单的米粥和腌菜。饭桌上,何垚宣布了章程今天公示的消息。
“公示期七天,”他目光扫过围坐的少年们,“这七天,街面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议论。好的,坏的,挑刺的,观望的。你们在货栈、在街上,多听,但少议论。尤其不要和人争辩。记住你们代表着新规矩。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回来告诉马粟……或者蜘蛛。”
少年们认真点头。
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他们眼神里最初的懵懂和冲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蜘蛛,”何垚点名,“学徒选拔的初试今天下午进行。题目我和马粟商量好了,你负责监考。记住,考的不只是算数和认字,更是心性。细节比分数更重要,记住了吗?”
“明白,九老板!”蜘蛛挺直腰板,脸上是跃跃欲试的郑重。
饭后,众人分头行动。
何垚和冯国栋先去了一趟寨老办公室。
瑞吉已经将连夜誊抄好的章程摘要和监督细则张贴在了管委会门口的公告栏上。
红纸黑字,墨迹还未干透。
公告栏前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伸着脖子看,低声议论着。
“贷款还要考察用途?这么麻烦?”
“监督小组……街坊也能参与?这倒是新鲜……”
“钱庄到底什么时候开啊?我攒了点钱,想做点投资……”
何垚没有靠近,远远站着观察。议论声大多是好奇和期待,也有疑虑,但暂时没听到明显的恶意。
这是个好兆头。
瑞吉从办公楼里出来,看到何垚快步走过来,低声道:“按寨老吩咐,集市口和货栈门口也贴了。我派了两个人守着,留了电子邮箱和信箱,还有专门的代笔人员,有想提意见又不识字的,可以口述,我们的人代写。”
“想得很周到,”何垚点头,“这七天,辛苦瑞吉先生了。”
“分内之事。”瑞吉摆摆手,又道:“对了,矿区那边,梭温老板今早传来消息,说变卦的那家矿主,今天同意配合安全生产检查了。”
“哦?”何垚眉头微挑。
这转变有点快。
“估计是听到了风声,”冯国栋在一旁接口,“钱庄的事,还有我们端掉赵家窝点的事传得很快。聪明人都该知道,硬扛不是办法。”
“也可能是以退为进,”何垚沉吟,“先配合检查,看看我们到底要查到什么程度,再想对策。冯大哥,检查队什么时候过去?”
“下午,”冯国栋看了看天色,“梭温带队,我跟着。乌雅长官派了两个人协助,都是懂矿上安全的。”
“我也去。”何垚当即决定道:“现场看看,心里有底。”
他们正说着,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木阿婆踉跄着跑过来,老脸上满是惊慌。抓住一个正看公告的街坊的胳膊,声音发颤:“看见我家荣保了吗?”
听道荣保不见了的消息,何垚心里一紧,立刻和冯国栋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婆,别急,慢慢说。荣保怎么了?”瑞吉扶住木阿婆的手臂,问道。
木阿婆眼泪涌了出来,“早上起来还好好的……我就收拾碗筷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屋里屋外都找了,没有……他是不是……是不是又被……”
老人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周围看公告的人也都围了过来,面露关切和同情。
荣保刚被救回来,心理创伤未愈又突然不见,可什么好事。
何垚立刻打电话给蜘蛛,“你带两个人,立刻沿着货栈到老宅这条路仔细找找,问问沿街的店铺有没有人看见荣保。注意他的情绪,别吓着他。”
挂断电话,几人好说歹说才劝住几乎要瘫软的木阿婆,由一位相熟的街坊搀扶着回去。
冯国栋脸色凝重,“才消停几天……这节骨眼上孩子丢了,太巧了。”
赵礼礼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阴霾,似乎从未真正散去。
两人沿着荣保消失的路线慢慢查看。
街道逐渐热闹起来,赶集的、开店的、上工的,人流如织。要在这么多人里找一个孩子谈何容易。
走到货栈附近时,蜘蛛气喘吁吁地跑来,“九老板!问了好几家,斜对面茶摊老板说,大概半个多小时前,看见一个半大孩子蹲在货栈后门的巷子口,低着头哭。后来再时,人就不见了。但是不是荣保,他不敢确定。”
“货栈后门?”
何垚立刻转向那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不深,尽头就是货栈的后院门。平时多是搬运货物时走,行人不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