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信货栈门前,蜘蛛带着的少年们正在奋力清扫,灰尘飞扬。马林指着门楣跟昆塔比划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无比正常。
但街道两旁的几家店铺,虽然开了门,老板或伙计却都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洒扫、摆货,而是沉默地望着货栈的方向,眼神复杂。
警惕,观望,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斜对面的茶摊倒是早早生起了炉子,水汽袅袅。
摊主看到何垚,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街口方向。
何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街口转角处,蹲着两个穿着邋遢的年轻男人,正抽着烟,眼睛时不时瞟向货栈这边。
他不动声色,径自走到货栈门口。
“九老板!”蜘蛛抹了把汗,“里面垃圾太多了,我们先清出来堆在门口,待会儿找车拉走。”
何垚点点头,低声对蜘蛛道:“门口留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留意街口那两个人。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人!”
蜘蛛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招手叫过两个年纪稍大、体格结实的少年,低声交代起来。
马林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怒气,“那俩瘪三蹲那儿快半小时了,什么也不干,就盯着我们。刚才还想凑过来,被我骂跑了。”他顿了顿,“我觉得是波刚派来专门恶心人的。”
何垚只是笑了笑,“不用理他们,我们干我们的。彩毛的巡逻队一会儿应该会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彩毛们骑着摩托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口。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蹲守的两人,摩托车直接开了过去,停在那两人面前。
何垚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绿毛脸色严肃,手指着管委会的方向,又指了指那两人。
那两人最后悻悻地站起来,丢下烟头,晃晃悠悠的走了。
彩毛这才骑车过来。
“阿垚老板,”绿毛跳下车,“那两个是镇上的无赖,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我们已经警告过了,再敢来这条街滋扰,直接抓回管委会。巡逻队今天会重点关照这边。”
“辛苦了,”何垚道谢,又问,“调查组的事,街面上反应怎么样?”
黄毛咧嘴一笑,“嗐……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拍手叫好,说早该查波刚了。也有人担心,说查了波刚会不会遭到打击报复。还有些跟波刚有牵连的,自然更不太好。不过总体还行,大伙儿现在更信管委会的公告。”
这是好现象。
说明大多数人开始接受“规矩”作为评判标准。
又聊了几句,彩毛三人继续巡逻去了。
经过初步清理,厅堂里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废旧货架已经被清空大半,露出原本的砖石地面和斑驳的墙面。
阳光从破败的窗户和敞开的门照进来,光柱里灰尘飞舞,却也有了重见天日的敞亮感。
马林拿着卷尺,和昆塔一起测量着内部的尺寸,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蜘蛛带着几个少年正用铁锹清理后院丛生的杂草,吭哧吭哧干得卖力。
何垚走到后院,看着那口井和结实的围墙,心里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这里,马上就不一样了。
中午,何垚回到老宅匆匆吃了午饭,便带着马粟,骑摩托前往瑞吉介绍的那个批发商迟颂处。
迟颂的生意做得不小,仓库在香洞城郊。
迟颂是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笑容可掬的商人。
见寨老介绍来的何垚谈吐沉稳,要货量也不算特别小,态度十分热情。
他的仓库里货品确实齐全。从劳保手套、胶鞋、矿灯电池,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文具零食,甚至一些常见的非处方药品……应有尽有。
价格也确实比何垚之前问到的要低一些。
尤其是劳保用品,差价更是明显。
何垚仔细查看了几种主要货品的质量。又试探着询问供货周期、退换货政策以及是否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迟颂一一解答,看起来确实相当诚信。
“阿垚老板年轻有为啊,”迟颂递给他一支烟,“在香洞开这么一家铺子,服务矿工街坊,是积德的好事。你放心,我迟颂在香洞做了二十年生意,靠的就是口碑。你的货我一定保质保量,按时送到。以后要加量或者换品种,一个电话就行。”
何垚谢过,当下订了第一批货。付了定金,约定三天后第一批货到位。
迟颂还主动提出,赠送两个简易的货架和一批促销用的塑料袋。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回去的路上,何垚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有了稳定可靠的货源,铺子就成功了一半。
夕阳西下时,何垚和马粟回到香洞,直奔货栈。
一天的清理工作成效显着。
前铺的垃圾已全部清空,地面墙面简单清扫过。
虽然依旧破旧,但已能看出空间格局。
后院的杂草也被清理了大半,露出了青石板地面和井台。
两间小屋虽然门窗破损,但修葺一下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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