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渠边浓烈数倍,混合着陈年淤泥、化学制剂和某种生物腐败的刺鼻气味猛地涌出,令人作呕。
洞口边缘是锈蚀严重的铁箍,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潺潺水声。
何垚知道那那并不是活水,而是管道内残留的污液缓慢流动的声音。
冯国栋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抛了进去。
石头撞击管壁的声音空洞地回荡了几下,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噗通”,落入了水中。
回声显示管道内部空间不算特别狭窄,但显然有积水。
“跟紧我,注意脚下,会很滑。”
冯国栋回头对何垚低语,然后率先俯身,打开头灯钻入了洞口。
何垚深吸一口气,随即被那恶臭呛得差点咳嗽出来。
他赶紧调整呼吸,也打开头灯跟着钻了进去。
头灯的光束劈开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混凝土排水管道,内壁布满厚厚的、滑腻的深色苔藓和可疑的污渍。
管道直径大约一米五,勉强能让人弯腰前行,但顶部不时有下垂的、像黑色血管一样的树根或藤蔓类植物侵入。
脚下是深及脚踝粘稠无比的黑色淤泥,混杂着碎石、玻璃碴和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淤泥表面漂浮着一层油汪汪的、泛着诡异虹彩的液体。
空气几乎不流通。闷热、潮湿,恶臭无孔不入。
头灯的光束在这里被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段距离,更深处是完全看不见的黑暗。
冯国栋走得很慢,因为他每一步都试探着脚下虚实,防止滑倒或陷入坑洞。何垚学着他的样子将重心放低,手脚并用地在滑腻的管壁上寻找偶尔的凸起借力。
耳边除了他们粗重的呼吸、脚下淤泥被搅动的“咕叽”声、以及远处那令人不安的细微水声,再无其他。
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走了约莫一百米,管道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坡度,积水变深,没过了小腿肚。
“小心,前面有岔路。”
冯国栋停下,对照了一下防水地图。
头灯的光束下,地图上显示这里应该有一个“Y”字形分叉,向右的管道是主路,通往城外;向左的则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标志,旁边有模糊的缅文注释。冯国栋勉强认出是“塌陷、危险”之类的意思。
光束照向前方,果然出现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
向右的管道似乎略微宽阔一些,但积水更深。向左的则显得更加狭窄,管壁上有大片剥落的痕迹。
“走右边。”冯国栋确认,率先迈入右侧管道。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右侧管道不到二十米,前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异响。
不是水声,更像是很多小石块或硬物滑落、撞击的声音。
冯国栋猛地停下,举起拳头示意止步。
两人屏住呼吸,头灯光束聚焦向前方。
声音的来源似乎在前方拐弯处后面。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像咀嚼声,又像是某种湿漉漉的拖曳声。
在死寂和恶臭的管道里,这声音令两人毛骨悚然。
冯国栋缓缓从后腰摸出了手枪,眼神锐利如鹰。何垚也握紧了匕首,心脏狂跳。
光束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拐过弯角。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胃里一阵翻腾。
管道在这里有一处较大的塌陷,上方破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地面破损的水泥板。一些泥土和碎石滑落下来,堆积在积水中。
而就在那堆碎石和淤泥上,赫然趴着三四只体型硕大、皮毛湿漉漉粘成一绺绺的流浪狗!
它们显然是把这处相对“干燥”的塌陷处当成了巢穴。
此刻,其中两只正在撕扯着一只不知是老鼠还是其他什么小动物的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另外两只则抬起头,绿莹莹的眼睛在头灯光束下反射出冰冷凶残的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这些常年生活在最污秽环境下的野狗,异常凶猛,且很可能携带病毒。
“怎么办?”冯国栋问道。
左边的管道情况未知,可能更糟。而眼前这些野狗虽然凶恶,但毕竟是动物。
何垚短暂权衡,立刻做出决定继续前进。
冯国栋缓缓举起手枪,但没有立刻开枪。
枪声在封闭管道内的回响会非常大,很可能传出去暴露他们的位置。
“慢慢后退,贴着墙。别转身,也别跑。”冯国栋用极低的声音对何垚说。
同时自己已经缓缓向后挪步,枪口始终对着那几只蠢蠢欲动的野狗。
何垚照做。
他能感觉到那些绿油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带着原始的嗜血欲望。
两人一步步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
野狗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调整着姿势,前肢伏低后腿肌肉绷紧,呜呜的威胁声越来越大。
就在他们即将退回拐角,离开野狗视线范围的刹那,或许是某只狗被同伴的动作刺激,或许是饥饿和领地本能压倒了对枪械模糊的恐惧,最壮硕的那只黄褐色野狗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后腿一蹬,径直朝着距离稍近的何垚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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