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裹挟着白无瑕，将她送到了诺亚的身边。
衣服被浴缸中的水打湿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白无瑕想要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却撑到了黑蛇的尾巴，反手被绕住了胳膊，再也挣脱不开。
在这仿佛与世隔绝的狭小浴室里，形成了一个密室空间，没有人能听到白无瑕的呼救。
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一声声叫着，双手被绕住了，就用脑袋去撞诺亚的脸颊，试图把他唤醒。
“诺亚，诺亚？”
“放我出去。”
浸泡在水中的青年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他并不需要夜视力，仅凭气息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白？”
他的身体是那么凉，呼吸又是那么灼热：“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这不应该问你吗？
黑色的蛇尾抖动着，把白无瑕抬高了一点，似乎是想送到门外，白无瑕也配合地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她是一个毫无感情的行李。
但诺亚只是清醒了一瞬，就重新陷入了混乱之中，蛇尾重重地放下，白无瑕倒在了青年的身上。
慌乱中，她不小心碰掉了诺亚的面具，触手下是平整光滑的鳞片，白无瑕猛地松开手，诺亚在进阶，甚至出现了伴生兽的特征。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躲在角落，等诺亚进阶后恢复正常。
成年后的第一次进阶尤为重要，是一个灵力打散又重解的过程，此时进阶者会遭遇极大的痛苦，情绪也会格外敏感，往往会选择一位相互信任之人陪伴他度过易感期。
生性高傲的诺亚并没有信任之人，他也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狼狈模样，早就做好了一个进阶的准备。
一片安静的黑暗中，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白无瑕能听到诺亚的那只伴生兽，正在地上不断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发出怪异的沙沙声，显然是蜕皮蜕到了一半。
她在角落里躲了一会儿，摸索着找到门把手，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开，她能感受到门板的细微颤动，门外是不是也有人正在救她？
她张开口想要说话，一只冰冷的手掌却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唇，修长的手指向里面伸去，堵住了她的全部话语。
一条和刚才触感完全不同的蛇尾劈开她的双膝，一圈圈绕过她的小腿，示威般地敲了敲浴室门，拖动着白无瑕向后退去。
诺亚带着白无瑕重新回到了浴缸里，终于安心般地松了一口气，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他用低沉的声音在少女耳边说：“安静。”
白无瑕伸出手，只摸到了青年光滑的、肌理流畅的后背，再往下……连接的是一条蛇尾。
她正在被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搂在怀里啊！
白无瑕绝望地伸出手，却摸到了一只弓起上半身的长蛇，它伸出细长的芯子，一下一下地舔过白无瑕的每一根手指。
刚蜕过皮的蛇体是另一种触感，软的，不再刺手，但白无瑕不想再摸第二下，她头皮发麻。
“帮帮我。”低哑的、带着渴求的声音在白无瑕耳边继续说道，热气拂过她的耳垂。
那谁又来帮帮我呢？白无瑕发狠去咬口中的手指，却被蛇尾缠得更紧，而另一条小腿，也被另一条蛇尾，牢牢缠覆住了。
她只觉得缺氧，意识越来越模糊，真好，原来昏迷才是解脱。
“诺诺，你又在看书呀。”
影影绰绰的灯光下，白无瑕拿着纸和笔，凑到了室友诺亚身旁。
诺亚低着头，不去看白无瑕，只露出了窈窕的背影。
白无瑕干脆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朝她撒娇道：“诺诺，上午的课我没听明白，你可不可以再给我讲讲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捏了捏诺亚的小肚子，心生羡慕，为什么她就没有一点赘肉呀。
“好吧。”诺亚的语气里透露出了几分“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转过身拿过白无瑕的纸笔。
白无瑕干脆蹲在诺亚身旁，仰头看着她，做出了一个有求于人的标准姿势。
谁说诺亚高冷不好接近了，你看这不是很好说话说话嘛。
然后，白无瑕对视上了一张上半张脸覆盖着黑色凤尾蝶面具的面庞。
诺亚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即使是厚重的面具也掩盖不了她完美的骨相。
“小瑕，你想问什么？”她眼神专注地看着白无瑕，仿佛这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白无瑕生起猛地心悸感，脑海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让她远离面前这个人，但她却找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这明明是和她朝夕相处、半夜去厕所回来都会帮她掖被子的室友呀。
“你害怕我。”诺亚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明明是平静的阐述，白无瑕却能感觉到她伤心了。
“没有。”白无瑕回避道，“我只是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觉得有些烦。”
“不要管它。”诺亚拉着白无瑕起来，把椅子分出一半让她坐下，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的双腿也被迫触碰着。
“那我就给你讲讲你需要补充的知识吧。”诺亚低低笑着，微微勾起的唇角让冷冰冰的面庞仿若春花照水，白无瑕看呆了。
不管多少次，都要被室友的面容惊艳道。
诺亚笑容更甚，她拉起白无瑕的一只手，按到自己的面具上，寒凉的触感让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解开看看吗？”他语气蛊惑，仿佛诱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美艳女妖。
敲门声骤然变大，白无瑕清醒了一些，她拒绝道：“不了吧。”
“我去看看谁在敲门。”白无瑕说着起身，“也许是我师父来了，诺诺你接着看书吧，有问题我问她也一样的。”
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现在只想远离，直觉告诉她要远离现在的诺亚。
一双有力的手却按住了她的腰两侧，将她重新抓了回去。
这次，变成了白无瑕坐到了诺亚的大腿上。
“不可以哦，小瑕，我们才是你的室友。”诺亚说着，拿过纸笔，快速在白无瑕面前写了起来。
“那我们今天，就学学蛇的生理知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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