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两口子在屋子里,李复说起了陆德明的事情。
言语之间,虽有感慨,但是却不似今日下午那般,总觉得心神难以安定了。
这一趟行宫去的,当真是管用。
李韶只是听李复说着这些话,虽然看出了自家夫君的一些情绪,但是他不说,自己也不会点破,眼下,自己能高高兴兴的,母女平安,就是自家夫君心中所愿了,又何必多说什么呢?
两口子坐在一块,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转眼间便是立夏,李复摆放在书房里的辣椒也挂上了绿色的小辣椒。
外头的风都变得温润起来,风中似乎都带上了麦苗灌浆的清气。
书房里,门窗敞着,小桃在里头洒扫着地面。
李复还在盯着那盆辣椒看。
外面丫鬟急匆匆赶过来。
“郎君,夫人她,发动了。”
李复短暂的怔愣一瞬后,提起衣摆就往后宅的院子里跑。
宅子里这边,为了应对生产,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只等当家主母,一朝发动。
如今李韶再次生产,宅子里的人早就有了经验,能够从容应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应对着。
老赵还派人去了医学院,请孙思邈过来坐镇。
哪怕孙思邈只是在院子里坐着,也令着宅子里的所有人感到心安。
产房里传来李韶压抑的呻吟,一声一声,不重,但是落在李复的耳朵里,就像是一针一针扎在心头上。
产房里的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翠竹在里头陪着。
小桃也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帮忙了。
孙思邈坐在院子里,气定神闲,还能安慰李复两句。
“殿下放心,先前为王妃诊脉,王妃身子骨好,胎位也正,也不是第一回生产,不会有事的。”
李复点点头,可手还是凉的。
斑奴蹲在产房门口,怀里抱着他的小木马,一声不吭,但是眼神里还是带着担忧。
狸奴在一边,也是乖乖的。
只是听着听着,两个孩子眼眶就红了。
因为听上去,阿娘很痛的样子。
“阿耶,阿娘她是不是很痛。”斑奴哭着拽着李复的袖子询问。
李复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会很痛很痛,可是你们的阿娘很勇敢。”
“以前阿娘生你们的时候,也很痛很痛。”
“阿娘很爱你们,所以,就算是痛,只要想到你们降生在世上,能健康长大,阿耶和阿娘,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李复并没有让孩子去回避这样的问题。
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产房里的动静时大时小,李复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
厨房里,柳娘煎好了药送了过来。
不多时,稳婆从产房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生了,母女平安。”
李复闻言,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嗡的。
母女平安!
好!好啊!
“赏!通通都有赏!”
“老赵!”
老赵赶忙躬身应声。
“交给你了,今日这院子里的人,重赏,宅子里其余人,也另备一份!”
“都沾沾喜气!”
“是。”老赵应和着。
小桃和翠竹还在产房里收拾着,李复和两个孩子即便是再着急,也要等里头收拾完了才能进去。
趁着这个时间,李复安排好了其他事项,亲自送孙思邈到前院去。
既然平安无事,孙思邈也要回医学院忙别的事情了。
产房里,血腥气还没散尽。李韶靠在枕上,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汗珠,可嘴角带着笑。
身边放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小人儿闭着眼睛,还在熟睡。
李复进了房间,屋子里的丫鬟将内室和外室用厚重的帘子隔开。
李复走到床边,在床边坐下,两个孩子也凑在跟前,担心的询问起阿娘的身体。
李韶的脸上带着疲惫,可是精神还很好,尤其是看着襁褓中的女儿,眼神里的欢喜,怎么都止不住。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涩,“辛苦了。”
李韶摇摇头,声音很轻。“看看你闺女。”
李复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襁褓里的小东西,红红的,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
李复伸出手,手指在离那张小脸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不敢碰。
小女孩,皮肤很嫩,不好轻易碰。
再回头看看俩小子。
那没事了。
韶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牵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襁褓上。
“这是你阿耶。”她低头对着那个小东西说。
“你还有两个兄长。”
“一个叫狸奴,一个叫斑奴。”
小东西皱了皱眉,嘴巴撇了撇,又继续睡。
狸奴趴在床边,踮着脚尖,眼睛瞪得圆圆的。“阿娘,小妹妹好小。”
“和好久好久之前的弟弟一样小。”
斑奴看着自家兄长。
“我以前也这样?”
狸奴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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