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方子云的分析，事情似乎还没有到那种非常糟糕的地步，唐越也用不着自己送上门去，完全可以先等等，看看周直那边到底能弄出什么样的动静来。
万一那边诱敌深入的计策成功，到时候周直也就有了借口，至少保住一条小命是没有问题的，最多就是丢失他手中的权力罢了。
而魏王妃这边，皇帝和皇后肯定也不会继续追究，毕竟最大的主谋都放过了，也没必要抓着魏王妃不放。
然而，唐越却显得有些犹豫，昨日皇后的那番话犹在耳边回荡，语气虽轻描淡写，但其中深意却不容忽视。
她明显是在暗示唐越主动去找皇帝将事情说清楚，如果唐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会引起皇后的不满，这种微妙的平衡让唐越感到棘手。
就在这时，方子云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朝外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无人后，他才关上窗子，转身回到桌旁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殿下，太子那边的事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根本就没有在京都监国，而是陪着陛下去了洛都！这意味着什么，您清楚吗？”
唐越闻言，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估计是父皇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没错！”方子云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陛下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您比谁都清楚！为了防止后世子孙有样学样，哪怕太子的才能不如您，他也一定会选择太子！除非太子的表现太差，无法继承大夏的帝位，否则您上位的可能性都不大。”
唐越听罢，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淡淡一笑，道：“父皇能做到的事情，本王自然也能去做！至于行不行……不是有父皇这个榜样么？不过，这件事和母后没有关系吧？”
方子云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说道：“皇后昨日的暗示，其实就是给您递梯子，也是在试探您！她若真想治您的罪，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将王妃打入天牢，再让周大总管畏罪自尽，岂不更干净？”
唐越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方子云，问道：“所以，我去给母后一个交代，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方子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您的目标可不是当一个王爷，您的目标是帝位！能影响到这件事的人不多，皇后娘娘就是其中之一！您按照她的要求去做，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您拒绝将这件事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不正是向娘娘表达了您的态度吗？说到底，不管是王妃还是周大总管，他们都不是要自己造反，而是帮您造势罢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唐越的心中，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方子云的意思。
这是让他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野心！唐越敢保证，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是皇帝在操控局势，而自己这么做，无异于是在向皇帝传递信号——告诉他，哪怕是现在，自己依然拥有争夺帝位的勇气和决心！
深吸了一口气，唐越刚想开口，便听到方子云继续说道：“周大总管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正是因为殿下站出来开始和太子争夺话语权么？您都站出来了，手下的人自然是希望您更进一步的，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周大总管的不是，唯独您不能！”
“你说得没错，只是……”唐越看了方子云一眼，语气略显迟疑，“子云来到我身边，难道不是老师让你来看着我的么？老师虽然不插手夺嫡之事，可只要我和大哥起了争执，那么是很可能会削弱大夏国力的，你和夏侯分别在我和大哥身边，不就是为了能将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么？”
面对唐越的质问，方子云并没有丝毫慌乱。
他摊了摊手，笑着说道：“殿下不要误会，我当初的确是被殿下打动了，所以才选择站在殿下这边！至于夏侯流……您也清楚，他的目标是成为诸葛丞相那样的忠贞之士！至于我……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当初您邀请我的时候，我答应殿下的原因的确有夏侯的因素，但和老师却没有半点关系。”
“这么说，你是说我说得不对？”唐越眉头一挑，看向方子云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我乃是同门师兄弟，虽然你跟在老师身边的时间最长，但我跟在老师身边的时间也不短，对你和老师的了解也不少！”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然而，方子云却毫无隐瞒之意，坦然说道：“我可没有那么说，都是殿下您自己说的，和我可没有关系！嘿嘿……老师的性格您也清楚，若是对您和太子没有约束，什么暗杀、相互拖后腿的事情怕是不会少！到时候受到最大影响的还是我大夏的国力。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你们在陛下面前比的也只是谁表现得更好，并且将范围固定在了很小的圈子之内。”
“那你现在又怂恿我去争夺？”唐越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本王自问待你不薄吧？子云难道就如此看不上本王？”
“殿下又错了！”方子云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您的人了？我只是认同老师的说法，就算是夺嫡，也没有必要弄得鸡犬不宁而已，比如防止您做出什么恼羞成怒的事情罢了！除了这个之外，我就是您的谋士，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助您上位！这一点，殿下应该也能感觉到才对，不然殿下也不会对我不薄了！不是么？”
唐越盯着方子云的眼睛，许久之后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知道，方子云的话句句属实，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自己虽然心中对方子云有些猜测，可也一直压在心中，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不过今天两人将事情挑明之后，他反而觉得更加轻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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