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让少黧先回去，别让恒我起疑。
她不信任恒我的忠诚，那丫头现在不过是走投无路。
自己一个人去救大黧和青鸟足够，若是连她都救不出来，带上少黧也没用。
........
西海省，扎陵湖北岸。
西王母站在湖边，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流向。
目光扫过岸边裸露的岩石，看到一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的石刻。
她走近，手指拂过石面，辨认着残存的刻痕。
石刻的意思大致是：秦，始皇帝三十七年，皇帝派五大夫“翳”带领方士，到昆仑采药。
西王母看着石刻，沉默片刻。
位置没错。
既然有帝王派人来寻药，说明这里曾经出现过异象，或者说神迹，否则不会有人平白往这种荒僻地方钻。
闭上眼，感知力如细丝般铺开，探查周围空间结构的每一处细微褶皱。
过了很久，她在一处看似寻常的湖边岩壁前停下。
那里的空间结构堆的凌乱，有极细微的不自然的折叠痕迹。
西王母伸出手，指尖触及那处虚空。
没有用力撕扯，只是缓缓将那层折叠轻轻抚平展开。
一个狭小的空间气泡显现出来，悬浮在岩壁前。
气泡内部两个身影蜷缩着，双目紧闭，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生机充沛。
空间里，是大黧和青鸟。
西王母仔细查看，两人身体完好，魂魄完整，能量不算充盈，但足够维持生机。
看来她们当年够聪明，运气也好，把藏身的洞府开在了一条灵脉节点上。
亿万年间，这条灵脉即便有过断裂，也很快有新脉生成。
此地的能量浓度，在整个九州都排得上号，既然如此，就不挪动了。
西王母在原地坐下，周身浮现出建木神树虚影，比少黧召唤的更凝实，更庞大。
虚影的根系与枝丫延伸开来，将那个空间气泡连同其中的大黧和青鸟一起轻柔包裹。
浩瀚生机从虚影中流淌而出，注入气泡，滋养里面沉睡的两人。
她没有吝啬，甚至不惜消耗自身的本源生机，强行唤醒两人。
几个小时过去，气息逐渐平稳。
气泡里，大黧的眼睫毛先颤动了一下，然后青鸟也动了动手指。
两人的眼睛缓缓睁开，起初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只是茫然看着前方，看着气泡外隐约的树影和那个模糊的身影。
西王母没有出声，仍旧维持着建木虚影的滋养。
大黧眨了眨眼，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再睁开。
青鸟侧了侧头，似乎想辨认什么。
她们的记忆需要时间恢复，沉睡太久，能记得自己是谁就已经不错。
通常几天到十几天，能想起大半。
有些实在想不起来的，大概率这辈子也找不回了。
寿命太长，记忆混乱和丢失是常态，有时候她们甚至会主动洗掉一些记忆，好让思绪保持清明。
西王母耐心等着，看不出着急。
漫长的人生中，天神最不畏惧的就是时间，他们早已习惯了蛰伏和等待。
........
惊蛰前三天，恒我离开了南粤。
她对少黧说，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而且她来南粤，本是想找苏醒的西王母求个庇护。
现在西王母不在这儿，她还留着干什么，等死吗？
少黧没拦她，恒我走了正好。
她听得出来师父话里对恒我的不信任，说实话，她自己也不信。
这女人太滑头，狗似主人形，除了不够狠辣，其他方面简直有七分像太阴。
少黧觉得，师父最近没来南粤，可能就是不想被恒我发现行踪。
恒我走了，清静。
恒我依从太阴的命令，返回了琴岛，任务是监视江宇，看他是不是真要毁昆仑。
她在琴岛住了几天，贴身观察江宇的动静，贴得很近很紧。
惊蛰前一天，深夜，恒我悄悄离开了琴岛。
约定见面的位置不远，就在田横镇海边。
她找到太阴时，样子很急。
衣服没换，还穿着那身单薄的丝质睡袍，光着脚，身上淡紫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她就那么站在雪地里，寒风吹得睡袍紧贴在身上。
太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致有数了，江宇根本没把她当回事，纯粹是耍着玩。
恒我看见太阴，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哭得止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
“师父，”声音带着哭腔，“他耍我，他根本没想过放弃昆仑。”
“他一心就想成神，想长生不死，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恒我抹了把脸，手上沾满污渍和眼泪。
为了更有说服力，离开琴岛前，她连澡都没洗，任由自己脏着。
“江宇今天喝了很多酒，玩疯了，说漏了嘴。”
“他说……他说......”
太阴没觉得意外，她想过这种可能。
从凡人一步登天成为神只，这种诱惑没几个人能抵抗，人皇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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