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时，女官员整理了一下文件，看向角落里的江宇。
江宇抬了抬眼，没起身，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到耳边。
“接自由军总部，唐果指挥。”
手机开了公放，嘟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我是唐果。”
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点杂音，但听得清。
“唐指挥，”江宇语气平常，“审讯直播你看了吧。”
对面沉默了一秒。
“看了。”
“存储卡在任珊房间通风口夹层。司法部需要现场搜查取证。”江宇说，“你那边，行个方便？”
通讯器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像是在权衡利弊。
“江统帅，”唐果的声音绷紧了点，“自由军总部毕竟是私人地盘，是合法组织。”
“司法部要进来，需要正规手续，也需要有限度的监督。”
“我不能让兄弟觉得，家里随便谁都能翻。”
“理解。”江宇点头，“你派人全程跟着，司法部只查任珊和陈越原住处，不动其他区域。”
“搜查过程继续直播，让大家一起监督，可以吗？”
又是几秒沉默。
“可以。”唐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妥协，又像无奈，“我安排人接应。”
“谢了。”
江宇挂断通讯，朝审讯官员点了点头。
直播画面一切，转到了自由军总部大门外。
唐果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跟着四个自由军装束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司法部的车队停在门口，下来六个人，提着设备和记录仪。
双方简短交流，唐果抬手，大门缓缓打开。
搜查全程直播。
任珊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司法部的人用探测仪扫过墙壁，在通风口边缘发现夹层。
拆开，里面是个防水胶袋，装着一张黑色的存储卡。
陈越的房间现在是杂物间，堆着不少箱子。
司法部的人挪开几个重物，敲击地板，听出声响有异。
撬开一块复合地板，下面是个暗格，里面塞着几个数据硬盘和一沓纸质文件。
所有找到的东西，都被当场接入电脑。
司法部的人操作设备，将存储卡和硬盘里的内容分类、筛选，把关键部分直接投放到直播画面的小窗口里。
会议录音的片段：
陈越的声音：“视频必须做得真，真到他们做梦都想去外面。”
另一人：“拍视频的那些人......”
陈越：“你特么是新来的，还用我教，草！”
交易清单，时间、物资、对接人......
袭击策划纪要，目标、时间、手法......
从任珊房间搜到的储存卡里，还有大量未发布的视频片段。
绿幕前吊着威亚的人，后期合成过程的屏幕录像，陈越站在监视器后指指点点的侧影。
直播弹幕已经刷疯了。
“真是他！”
“那些人都被他杀了......”
“任珊没撒谎......”
搜查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司法部的人将所有证据封存，签字，交接。
唐果全程站在门口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开心，眼眸中连光都没有。
最后，直播画面切回总指挥部简报室。
江宇坐在长桌一端，面前堆着刚传回来的证据扫描件。
他手里拿着一页纸，看了会儿，放下。
“任珊。”
“你的供述，与现有物证基本吻合。”
江宇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在权衡怎么处置这个罪犯。
“协助伪造信息、参与掩盖真相，这些罪名成立。”
“但考虑到你是受陈越胁迫，且主动上交关键证据，有助于厘清旧案......”
他停顿了一下，开始宣判。
“判处三年公共服务，每日工时不少于十二小时。”
“工作内容，基层垃圾清运与处理，疏通下水道，维护通风井。”
“服刑期间，受司法部监管，不得进入任何管制区域。”
任珊肩膀松了一下，低下头。
“我接受。”
江宇点头，示意将她带下去，房间安静下来，直播镜头还对着他。
房间里安静，直播屏幕上更安静。
不知有多少人在等待最后的结局，每个人都想知道真相。
可惜，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真相让你知道。
有人说着，有人听着，有人信，有人不信。
重要吗？
不重要！
让你信，你最好乖乖相信，至少可以保留点体面。
真相只掌握在拥有话语权的人手里，普通人的呐喊，低若蚊蚋。
江宇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睛看着虚空某处，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两份视频。”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透过麦克风传得很清晰。
“一份美好得像梦，一份糟糕得像地狱。”
“现在我们知道，至少美好那份是假的，啧啧，不错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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