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身躯近三米半，骨架似人，腰背却更像掰直了的野兽。
狼颅粗大，颧骨外挑，唇肉薄而绷紧，一排锯齿般的獠牙在唇内反光。
这是牙狼族，第四代亚克人，他们的特征是人身，却带有野兽特征。
牙狼族曾经出现在神话当中，是死神阿努比斯的原形。
而现身的这位，是牙狼族当中骑士等级的强者。
他身后几名牙狼族战士慢半拍跟上，脚趾甲嵌入石缝，拖出一道道细白的划痕。
他背负双刃骨戟，目光像寒夜里的绿灯：“我名夙念。”
他嗅了一口风，鼻翼微张，森冷的牙齿露出嘲讽的冷笑。
他蔑视地俯视着所有六代人类，“所谓谈判没有任何意义！你们在座的现代人族代表，现在就地流血吧。诸族同起，围而歼之，省得浪费时辰。”
话音落下，石台的空气像忽然薄了一层。
人类席上几位国防代表下意识地把手按在武器上，眸中战意猛然爆发！
本杰明·摩根先站起来。
他尽量压住嗓音，沉声喝道：“牙狼族的夙念阁下，我可不建议你这么做！我们六代人也不是没有牙齿。真要拼死到底，这里会立刻变成坟场。你们也讨不到好处。”
夙念的狼嘴角牵起，露出更多牙：“软骨头的威胁，味道更像哀求。你们所谓的牙齿，多半是靠铁皮与火药撑起来的玩具。”
“玩具？”
亚瑟王眉峰一挑，手中按剑，声音却沉了下去。
“你可以试试不列颠尼亚之王的‘玩具’是否能掀掉你的骨头！”
萨拉丁也开口，语气却更冷静：“想清楚。今天你在这张桌上杀人，明天你可能在自己族群的祭坛上数缺了几颗头。”
“你们可以把这些话留到葬礼上说。”
夙念一步一步逼近人类席，脚爪在石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我从来不与劣等文明讲道理。”
一只多关节的手掌从侧席伸出，指间布满厚茧。
千手族的代表起身，他有六条手臂，胸、肩、背各有一对，站姿像一株根系扎得很深的树。
“我来自哥伦维亚51号深渊。能不战争，就尽量别爆发战争。”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有一种稳定的力量。
“我们也见过灭族，但灭族带来的从来不是秩序，而是更大的流血。若今日血溅石台，明日整个大陆要用十倍的血去偿还。”
夙念的鼻端动了动，目光在这位六臂的异族身上停了片刻。
“千手族，深渊里爬出来的工匠。你们帮现代人修壕沟、打补丁，便被他们叫作朋友了？”
他嗤笑，“爪子给了人，还会回来吗？”
千手族代表不动声色：“我们先给的是规则，不是爪子。”
“规则？”
有人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侧压过来，像铁锤敲在鼓皮上。
铁甲族的崮山站起身，背甲一节节错动，铁叶片摩擦出细小的火星。
他的嗓音从厚甲里传出，像滚石：“六代人，已经被造物主淘汰。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讨价还价。尽快抹除，为七代人腾出地方，这是规则。”
“谁给你的规则？”
教廷的红衣主教、死亡骑士阿诺德·奥利布把燃着火焰的圣剑轻轻一按，火光收敛到一指宽，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
“若天主愿意淘汰谁，他会亲自来。轮不到铁匠穿上龟壳代劳！”
崮山的头盔微偏，眼孔深处幽暗的光跳了跳：“你们的天主，也会随着你们的消亡而沦丧！”
莫拉纳抬了抬眼，薄霜在她指尖溢散又收回，她不喜欢说话，但极为好战。
若是真的打起来，她会立即出手，而且直接下杀招！
异能指数点，她已然是人类领域当中T1的存在。
当然，在他们所有人的上面，还有一个T0的存在。
天族代表这时发出声音——严格来说，那不是声音，是空气被人按出的一段段“震动”。
它在每个生物的耳蜗里自行配对成语义，冷而空洞：“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六代人的淘汰，已经注定。九成九要被消灭。过去如此，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因为你们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主宰者。”
这段“声音”落下后，海面上立刻起了一道细长的白线，从南向北划过去，像有人在水上轻轻割了一刀。
“注定？”
摩根冷笑了一下，“你们每一个都把自己的历史讲得像天命规则。注定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拿刀子去争？用嘴宣读不就好了。”
夙念冷哼：“因为刀更快。”
“快，不等于对。”
萨拉丁把手放回桌面，十指缓缓扣紧，“你们以为我们只会躲。我们在这张桌子上有炮、有舰、有与诸族交战而不死的经验——也有让你们明白代价的决心。”
苍穹翼族一名长者撩了一下羽冠，露出一截狭长的瞳仁，眼底闪过讥色：“经验？你们在地面的小小战役，连我们幼鸟的俯冲练习都不如。”
“幼鸟？”
亚瑟王笑意更凉，“那就别让你们的长者丢了脸。”
世界树族的枝魂垂下来几缕，叶片之间拼出的面容带着温和的悲悯：“自然从不与枯枝讨论春天。六代人若愿意，退到土壤里去，来年也许还能以别的形态发芽。”
乳海边缘，三首族的其中一首缓缓张目，声音像水底滚来的鼓点：“彼此节制一些。我们在观望万物，不在于审判。自以为掌握‘命中注定’的人，常把自己判得太早。”
帝释天这才举手微按，温润地笑了一下：
“说到底，桌子还没有翻。诸位，若你们今日把杀戮当作第一句问候，我们婆罗多将不得不调整立场——我们偏好交易、偏好秩序，也偏好让彼此都能活下去的未来。”
夙念把目光投向帝释天：“活下去的未来，不需要这么多张嘴。”
“那需要谁的手来裁决？”
萨拉丁立刻反问，“你的手，还是谁的手？你以为把人类砍翻，就没人拿你们当明天的柴火烧吗？”
铁甲族的崮山缓缓收回半步，沉声道：“弱肉强食，六代人最弱小，当然是最先被淘汰的那个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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