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衡量徐笑笑刚才说的话。
餐厅里的音乐很轻，钢琴声从不远处缓缓流淌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窗外阳光正好，高楼下车流如织，所有人都在各自奔忙，只有他们这一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认真。
傅言琛看着徐笑笑，语气放缓，“要不，先找个文职工作？”
徐笑笑抬头看他。
傅言琛继续道：“朝九晚五那种，工作内容不要太复杂，有社保，五险一金，周末双休，也不会太累。你既能有自己的事情做，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说得很理性，听起来像是真的在替她考虑。
徐笑笑眨了眨眼，忽然把叉子放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
傅言琛被她看得一顿，“怎么了？”
徐笑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傅言琛，你说的这个文职工作，不会是在傅氏集团吧？”
傅言琛没说话，徐笑笑一看他这个反应，立刻懂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就知道”的笃定。
“你是不是想让我去你后边，当个助理什么的？”
傅言琛神色平静，倒也没有否认得太干脆。
“傅氏的行政岗也有不少，助理岗也可以安排。你要是不喜欢总部，可以去下面的子公司，环境相对轻松一点。”
徐笑笑立刻摇头，“我不干。”
傅言琛看着她：“为什么？”
“第一，我不想走后门。”
“这不算走后门。”
“怎么不算？”徐笑笑反问，“傅氏集团什么门槛我不知道吗？你们行政助理学历都卡本科线，很多还要相关经验。我呢？”
她指了指自己，“我大学都是后来函授读出来的。真让我去傅氏上班，别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想，傅太太就是傅太太，想进就进。”
傅言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人敢这么说你。”
徐笑笑看着他，认真道：“没人敢当面说，不代表没人这么想。”
傅言琛没有立刻回答。
徐笑笑继续说：“而且我也不想每天坐在你眼皮子底下上班。你是老板，我是员工，这算什么？我做得不好，别人不敢批评我；我做得好，别人也会觉得是因为我是你老婆。到最后，我还是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说得很慢，但每一句都清楚，傅言琛看着她，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老婆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徐笑笑瞪他，“你还嫌弃？”
“不敢。”
傅言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
徐笑笑太了解他了，他刚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如果徐笑笑真的想工作，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待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傅氏也好，子公司也好，哪怕只是挂一个轻松的文职岗位，至少他能确保没人欺负她，没人给她脸色看，也不会有人让她受委屈。
他可以给她安排最合适的工作环境，最轻松的工作内容，最稳定的薪资待遇。
甚至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专门成立一个部门给她玩。
可这些想法，还没说出口，就被徐笑笑一眼看穿了。
傅言琛放下水杯，问她：“那你有什么打算？”
徐笑笑这次没那么快回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餐盘，里面的牛排已经切了一半，酱汁在盘底晕开一点浅褐色的痕迹。
她其实也没有想好，说想出去工作，是因为她真的不想一直待在家里。
可是具体要做什么，她心里并没有明确的答案。
她想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还没想好。”
傅言琛看着她，徐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但具体要做什么，我还要慢慢看。”
“可以慢慢看。”傅言琛的声音很稳。
“你不用着急，也不用因为想证明自己，就随便找一份工作把自己塞进去。工作不是为了给别人看，也不是为了跟谁较劲。你要是真想做，就找一件自己不排斥、甚至有一点喜欢的事情。”
徐笑笑看着他，心里稍稍松了一点，她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劝她留在家里。
可傅言琛没有，至少表面上没有。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服务生过来替他们添了水，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徐笑笑拿起叉子，慢慢吃东西。傅言琛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却明显在想着事情。
其实，傅言琛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他不太愿意徐笑笑出去工作。
不是因为他觉得她不该有自己的生活，也不是因为他想控制她，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她这些年吃过太多苦了，以前没有人护着她，她只能靠自己硬撑。
后来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稳的家，他私心里希望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钱，他有，家，他能撑，孩子，也不是非要她一个人管。
他甚至觉得，只要徐笑笑愿意，她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以逛街，可以喝茶，可以见朋友，可以做所有轻松快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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