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金黄色的果肉躺在白色的塑料盒里，看上去格外诱人。
南微微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满足地眯起眼睛。
“今年第一顿榴莲，太香了。”她含含糊糊地说。
小美也咬了一口，甜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确实是好东西。
她嚼着，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吃。”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第一遍轻了些。
她看着南微微蹲在茶几旁边，大大咧咧地掰着榴莲，脸上那种单纯的满足感，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变了。
不是榴莲变了，是她自己的舌头变了。
好吃是好吃的。可这种好吃，是南微微买回来“分享”的。
分享。
小美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买的人大方，吃的人领情，多好的一幅画面。
可她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像榴莲壳上的尖刺，扎在掌心，不疼，但硌得慌。
她想起早上南母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那袋进口燕窝，想起自己银行卡里少了的六千多块钱。
现在南微微拎着榴莲回来，笑眯眯地说“一起开”，好像一切都很自然，好像她们还是以前那样平起平坐的朋友。
可真的平起平坐吗？
小美咬了一口榴莲，目光落在南微微身上。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蹲在地上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个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男朋友家住别墅，未来婆婆拎着几千块的燕窝上门看望，而她连一句“不劳你操心”都受着。
而自己呢？攒了两年多的十几万，今天一气花了六千多，买的还是人家随手送的东西。
小美垂下眼睛，又咬了一口榴莲。这次的果肉好像没那么甜了。
南微微浑然不觉，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厨房走：“我去洗个手，，，，”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厨房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手提袋。
深灰色的布袋，袋口系着一个素色的蝴蝶结，袋身印着某个进口食品店的logo。
她认得这个袋子，，，南易风的母亲每次带东西，都是用的这种袋子，不过她没有在意 以为小美拿这袋子装自己的东西。
南微微弯腰把袋子拎起来，往里看了一眼。
两盒燕窝，一盒阿胶，一罐蜂蜜。包装都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朝客厅喊：“小美，你买这些东西干嘛？是准备看笑笑吗？赶紧退了，笑笑看见该生气你乱花钱了。”
小美手里的榴莲差点掉了。
她快步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愣怔到慌张，又从那慌张里挤出一个笑来。
她张了张嘴，好像在想该怎么说。
“那个……”小美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我买的。是早上……南易风妈妈送来的。”
南微微“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袋子放回原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知道了。”
小美看着她那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又翻上来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小美忍不住问了一句。
“奇怪什么？”南微微从厨房出来，经过她身边，顺手拿了一瓣榴莲。
“就是……”小美跟在她后面，斟酌着措辞，“她来的时候你也不在，东西放下就走了。好像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送这些。”
“她经常这样。”南微微咬了口榴莲，语气很随意，“我都习惯了。”
经常这样。习惯了。
这几个字落在小美耳朵里，轻飘飘的，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她想起自己今天咬牙下单的那些东西，，，，进口燕窝、进口水果、高档化妆品，，，，在南微微嘴里，不过是“经常这样”的日常。
“哦。”小美应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
南微微把榴莲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我先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去医院看笑笑。”
她慢慢地转过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迈了两步，但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小美的身上，轻声问道：“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呢？”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不确定。
小美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道：“不了啦，其实……我等会儿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仿佛在努力掩饰内心真正的想法。
“行。”南微微没多问，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小美站在客厅里，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茶几上的榴莲还剩下大半盒，金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盯着那盒榴莲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刚才吃进嘴里的那些，全变成了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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